「玉兒。」
崔玉在楚臨淵一聲聲呼喚中睜開眼睛,茫茫然的望著床頂。
楚臨淵看著崔玉終於醒了,喜極而泣。
他把崔玉的手握著,不停的說:「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崔玉眼神有些呆滯的望了楚臨淵一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楚臨淵也沒有在意崔玉的冷淡,他把崔玉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拿過床邊的杯子給崔玉餵了一口水。
昏迷了三日,崔玉的喉嚨早就乾澀無比。
所以當這口水滑過喉嚨的時候,崔玉終於有了他還活著的感覺。
餵好了水,楚臨淵又叫李福全把一直溫著的蓮子粥端來。
這粥每兩個時辰就要做一次溫著,就是為了方便崔玉醒了好立刻有東西吃。
李福全把粥端到楚臨淵面前,楚臨淵拿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崔玉嘴邊。
「先吃點東西吧,吃完了我們在喝藥。」楚臨淵低聲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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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低垂著眼眸,把楚臨淵送來的粥含進了嘴裡。
他躺了這麼久,身上沒有一點力氣,必須得快點恢復過來,才好送他娘親最後一程。
想到柳秀姑。
崔玉主動握住楚臨淵的手,沙啞著嗓音開口,「陛下,我的娘現在在哪裡。」
他怨恨自己不該昏迷這麼久。
柳秀姑的屍身都還沒有安排好,他怎麼能躺在床上這麼久。
楚臨淵擦去崔玉嘴角殘留的蓮子粥,低聲道:「放心,朕已經把你母親安置妥當了,只等你來決定她要葬在何處最好。」
聽見柳秀姑沒有被隨意拋棄在某個地方,崔玉感激的朝楚臨淵笑了一下。
雖然那笑很虛弱的樣子,但對楚臨淵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攬著崔玉,「所以,玉兒,快點好起來吧。你母親還在等你讓她入土為安。」
崔玉點點頭,輕聲道:「謝陛下。」
……
崔玉只在承和殿養了半天身子,覺得自己恢復了力氣過後,他就硬撐著要去見柳秀姑。
他站在殿中,望著跪在地上的小祿子等人,語氣里滿是疲憊和無奈,「我只是想要去見我娘親而已。」
小祿子不敢回話,楚臨淵離開前吩咐他一定要照顧好崔玉,要等崔玉恢復徹底了才可以聊為柳秀姑舉辦葬禮的事。
可是崔玉現在這個明顯還是在硬撐,他怎麼能讓崔玉就這麼出去見風。
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他小命難保啊。
但崔玉又堅持要去看柳秀姑的棺槨,他也不敢攔得太狠。
小祿子趴伏在地上,小聲道:「大人,還請奴才去稟告陛下一番,陛下同意了,奴才才好帶大人去,不然……」
崔玉知道了小祿子的意思,他疲憊道:「那你去吧,我就在這裡等。」
「大人稍等片刻,奴才馬上就回來。」
小祿子說完這句話,起身跑了出去。
崔玉則扶著慢慢椅子坐下,他手腳還是很軟,才站這麼一會兒就有點受不了了。
小祿子去的很快,回來的時候還把楚臨淵也帶回來了。
楚臨淵推開殿門,本想讓崔玉再好好休息一下,他母親的事情急不得。
但他看見崔玉坐在椅子上,雖然很虛弱的樣子,但眼神是堅定的,他就是要今日就見到柳秀姑的棺槨。
楚臨淵定定的走到崔玉面前,望著崔玉。
崔玉一身素白的衣裳,頭髮披散在背後,嘴唇蒼白,但眼神卻很堅定。
他看見楚臨淵來了,想起身行禮,然後道出自己的目的,但他剛要動作,就被楚臨淵按在椅子上。
崔玉見楚臨淵也不在乎他有沒有對他行禮,便也沒有強求。
他看著楚臨淵,「陛下,可否允臣去見一見我母親的棺槨。」
楚臨淵知道崔玉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他心中一直記掛著,不看一眼不會心安。
於是楚臨淵點頭道:「好,朕陪你去。」
他話音剛落,崔玉就吐出一口氣,肩膀塌了下來。
他剛想開口謝恩,就聽見楚臨淵接著道:「不過,你這個樣子過去,你母親見了怕是會不開心。」
楚臨淵抱起崔玉,把他放在銅鏡前,「收拾一下了再去看你母親,好嗎?」
崔玉望著銅鏡中的人,覺得是有些不妥。
他這個樣子去見柳秀姑,怕是又會被柳秀姑在夢中訓斥一頓。
所以,他點頭,「那麻煩陛下為臣準備一身合適的衣服了。」
楚臨淵就在等這句話,他招手讓宮女把早就準備好的衣服拿過來。
楚臨淵親自為崔玉穿上,再用一根玉簪把崔玉披散的頭髮挽起來。
等收拾好了,崔玉再次望著銅鏡。
雖然看著還是很虛弱,但好歹沒有剛才那副要死了的樣子了。
衣服是月白色的,頭上的玉簪也是這個顏色。
楚臨淵攬著崔玉,解釋道:「你尚在孝期,穿太明艷的顏色不好。」
崔玉本也不喜歡那些明艷動人的顏色,他低頭看著眼前這一身,「我知道了,陛下,現在可以帶我去見我母親了嗎?」
「好,朕帶你去。」
柳秀姑的棺槨被楚臨淵安置在崔府的前廳,因為害怕屍身久了會腐爛,楚臨淵擔心崔玉接受不了這樣的柳秀姑,就派人在棺槨周圍安放了大量的冰塊,以便用來阻止屍身腐爛。
崔府雖然掛起了白綢,但並沒有發喪儀式這些的。
因為崔玉前些日子尚在昏迷,所以守靈的任務就由陳忠和陳歲安代勞。
那天黑袍人帶人突襲崔府,除了陳忠他們兩個對他有利用價值,沒有趕盡殺絕,崔府其他的僕人一個都沒有逃脫黑袍人的刀刃。
楚臨淵念在他們忠心耿耿的份上,派人給他們的親人送了白銀十兩,再好好安葬了他們。
所以這偌大的崔府,如今只有崔玉和陳忠他們三人還活著。
崔玉走進崔府,來到前廳柳秀姑的棺槨面前,徑直跪在了那裡。
陳忠和陳歲安守了三晚了,一時有些撐不住,跪伏在那裡小小的眯了一會兒,所以一時沒有察覺崔玉回來了。
等到崔玉跪在他們旁邊的時候,陳忠他們才驚醒。
他們抬頭,以為又是楚臨淵來給柳秀姑燒紙了,正打算請安,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大人。」陳忠和陳歲安異口同聲的喊道:「太好了,您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