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殿內,燒著兩盆炭火。
崔玉進去了見小祿子他們沒有跟來,便自己想把衣服脫下來。
「我來。」
崔玉的手剛碰到衣襟就被人捉住了。
楚恆低沉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雙手輕柔的為崔玉脫下了這繁重的外袍。
崔玉抿著唇看著突然出現在這裡的楚恆,在楚恆想要脫他裡衣的時候向後退了一步,「多謝景王殿下的好意,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楚恆的手放下來,「好,你自己來。」
崔玉的手抓著裡衣,「麻煩景王殿下退出去,我一會兒就好了。」
聽見崔玉的話,楚恆嗤笑一聲,但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是轉身背對著崔玉。
崔玉快速的把裡衣脫了重新換了一件新的,等到外袍穿到身上的時候,崔玉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楚恆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唇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他等了一會兒才道:「好了嗎?我要轉過來了。」
「好了。」崔玉低聲道。
楚恆立馬轉過來望著崔玉,他給崔玉準備的衣服沒有那麼繁雜沉重,崔玉穿在身上也不會感覺到束縛。
只不過換了一身衣服,頭上那根鳳簪好像就有點格格不入。
楚恆伸手想把崔玉頭上的鳳簪取下來,崔玉卻警惕的後退一步,不解的望著楚恆。
「皇兄可以碰你,本王就不可以嗎?」楚恆望著崔玉警惕的眼神,感覺心口悶悶的。
「殿下,我們現在的身份,不合適。」崔玉別開眼道。
「什麼身份。」楚恆上前一步,「你是說你現在是我的皇嫂了嗎?」
崔玉後退一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楚恆受不了崔玉的後退,他快步上前把後退的崔玉捉住,「玉兒,你告訴,這個皇后是不是陛下逼你當的。」
崔玉瞳孔一顫,別開眼勉強笑道:「殿下想多了。」
「我想多了,」楚恆盯著崔玉,「玉兒,你都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崔玉沒有再回答楚恆,只是對楚恆道:「我要走了,離開太久陛下會生疑的。」
楚恆捉住崔玉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崔玉輕易就掙脫了,他抬腳想往外走,但楚恆的一句話卻又留住了他。
「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逃離皇宮。」
崔玉背對著楚恆,半晌沒有說話。
楚恆接著道:「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只要你一句話,哪怕冒著欺君之罪我也會幫你逃出去的。」
「殿下。」崔玉輕聲開口:「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逃出去後呢?陛下不會放過我,到時候我又要躲到哪裡去呢?況且,我已經失敗過幾次了。」
失敗的代價一次比一次大,大到崔玉已經有些膽怯了。
「我會保護你,你可以跟我……」
「跟殿下回你的封地嗎?」崔玉說出了楚恆的想法,「那樣跟在皇宮有什麼區別,不都是受制於人嗎?」
楚恆拳頭攥緊,「所以,你寧願留在皇兄身邊也不願意跟本王走。」
崔玉:「我不想留在皇宮,但也不想跟殿下去封地。」
楚恆:「跟我去封地有什麼不好的,荊州那麼大,你想去那裡本王都可以陪你去,還能避免被皇兄找到。」
崔玉:「殿下,陛下也是這樣的想法。」
楚恆:「……」
楚恆:「所以,你就甘心留在皇宮了嗎?」
崔玉:「不甘心。」
楚恆:「那就跟我走。」
崔玉轉過身,看著楚恆:「殿下能保證陛下找不到我嗎?我說的是,不跟殿下回荊州,陛下也可以找不到我。」
楚恆似乎有些受傷:「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嗎?」
「殿下很好。只是,我已經太久沒有過那種無人約束的日子了。」
楚恆閉了閉眼,復又睜開:「如果你想過無拘無束的生活,我可以……」
「陛下。」
楚恆話還沒說完,門外就傳來小祿子的聲音。
那名守在門口的宮女跑過來,「殿下,陛下來了。」
「我會再來找你的,等我。」楚恆快速說完這句話,就從後面的窗戶離開了。
楚臨淵站在門外,看著等在外面的小祿子,臉色陰沉:「不是叫你們跟著皇后嗎?」
小祿子戰戰兢兢道:「太后娘娘說,她派人給皇后娘娘更衣,不許奴才們進去。」
「沒用的東西。」楚臨淵越過小祿子他們,直接把門踹開了,「崔玉……」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但在看見崔玉小心的把那支鳳簪拿起來的時候,憤怒又消失了。
「怎麼回事。」楚臨淵快步走過去。
「陛下,對不起,我好像把鳳簪弄壞了。」崔玉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是害怕楚臨淵責罰,有些不敢直視楚臨淵的臉。
「壞了就壞了,朕再重新給你做一個就是。」楚臨淵把崔玉抱起來,「只是你這麼久還沒來宴會,朕有點擔心,所以過來看看。」
「讓陛下擔心了。」崔玉的聲音很小,楚臨淵聽著卻很安心。
「以後不論去哪裡,你都要把小祿子他們帶著,太后的話你不用管。」
「好。」
崔玉被楚臨淵抱著回了宴會廳,那些宗親看見楚臨淵這麼寵他,一個個都起了巴結的心思。
不過崔玉不想應付他們,他只是悄悄的望了一眼親王座位上的楚恆,然後不動聲色的移開了視線。
楚恆的話崔玉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但他現在好像又沒有其他辦法可以離開了。
要再賭一把嗎?崔玉把酒杯捏著,無意識的又喝了一杯。
他本來就不勝酒力,今晚喝得有點多,臉頰都泛起了紅暈。
楚臨淵看著醉眼朦朧的崔玉,恨不能當場就把他辦了。
「不能喝酒還喝這麼多,小饞貓。」楚臨淵俯在崔玉耳邊輕聲道。
崔玉抬頭,看似在看楚臨淵,實則心緒早就飄了很遠了。
他又想起楚恆的話,接著低聲問楚臨淵:「陛下,你真的要立我為後嗎?」
楚臨淵輕輕抱住他,「怎麼,不相信嗎?」
「沒有。」崔玉低下頭,「只是……」恐怕要辜負陛下的美意了。
「只是什麼。」
「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