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淵:「讓他來……當軍師。」
李福全點頭,「對。」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其實害怕的心臟狂跳,但是他覺得他必須說。
他實在不想再見到一年前陛下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了。
如果陛下還向以前那樣對娘娘,那么娘娘或許這次就不是假死而是真死了。
「陛下,娘娘要的其實也不多。只要您給他應有的尊重,告訴他,你們兩個……是平等的,娘娘或許就不會那麼排斥您了。」
「尊重。」楚臨淵看著李福全,「朕給他的尊重還不夠多嗎?朕甚至把皇后之位都給他了,可他還是……」
李福全嘆氣,「陛下,娘娘想要的或許不是這些。」
「那他想要什麼。」
李福全望著楚臨淵。
小時候,太后娘娘偏心殿下,以至於什麼東西都讓殿下先挑,久了陛下自然不高興。所以當再有什麼東西送來的時候,陛下就會發出抗議的聲音。
但無一例外都被太后娘娘說殿下是弟弟給堵了回去。
李福全是楚臨淵從小就跟在他身邊伺候的太監,所以楚臨淵每次喜歡的東西被楚恆先挑走了,楚臨淵都會強忍著眼淚跑出去。
小小的楚臨淵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問李福全:「李福全,難道我不是母后親生的嗎?」
這個時候李福全就會蹲下來安慰楚臨淵,「怎麼會呢?殿下絕對是娘娘親生的。」
「那她為什麼不疼我。」
「可能是因為,小殿下剛剛失了母親吧。殿下,娘娘是疼你的。」
楚臨淵剛開始的時候相信了這套說辭,於是有一段時間真的什麼都讓給了楚恆。
可是太后娘娘還是更疼楚恆一點。
有次,明明是楚恆打碎的太后娘娘最喜歡的茶盞,太后娘娘卻毫不猶豫的把這件事安在了楚臨淵身上。
楚臨淵沒有辯解,只站在那裡聽著太后的訓斥,眼中的情緒不明。
李福全看在眼裡,卻又不敢上前去求情。
他只能在太后罵完過後,給楚臨淵送來一件披風。
「殿下,天涼了,穿著吧。」
楚臨淵把披風拿過來扔了,「什麼楚恆比我小,都是藉口,我看就是母后不喜歡我,無論我怎麼做都不喜歡我。所以從今往後,我的東西我一步都不會讓,誰都別想從我手裡搶走我喜愛的東西了。特別是楚恆,更不可能。」
自那以後,楚臨淵的性格就越來越偏執,看上的東西哪怕拿在手裡壞了爛了都不會讓給別人。
對待崔玉,楚臨淵也是這樣的想法。
他覺得他把世間所有好東西都給了他,可他還是不高興。
但楚臨淵又不想放手,他們兩個就只能這樣互相折磨著,誰都不肯先低頭。
直到決定封崔玉為後的那天,楚臨淵低聲對李福全道:「朕把皇后之位給他,他是不是就能多看朕一眼,是不是就能開心點。」
那時的李福全想著,陛下開心就好。再說,皇后之位給一個男子已經是莫大的殊榮了,崔玉理應感恩戴德的接受。
但是楚臨淵去找了崔玉後,第二日在書房的時候輕聲說:「他不願意,但是朕逼他同意了。」
說這話的時候,楚臨淵眼睛是閉著的。
好像只要是崔玉自己開口同意的,就不算楚臨淵逼迫的他。
「大人同意了,就說明大人也是願意和陛下在一起的。」李福全說出了楚臨淵心裡所想的話,「奴才提前恭喜陛下,終於可以得償所願。」
「以後,他就是朕的皇后了。」楚臨淵聽見李福全的話,低聲喃喃:「哪怕他現在不情願,時間久了總能回心轉意的。」
李福全點頭,十分認同。
可是他們都忘了,崔玉不是物品,崔玉是一個人。
當罔顧一個人的意願逼他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結果就會以慘烈的代價收場。
所以,崔玉渾身是血的倒在了楚臨淵面前。
崔玉離世的那些時日,李福全看著楚臨淵一點點枯萎下去,又因為身負責任而不能去陪崔玉。
李福全疼在心裡,卻不知道怎麼勸。
今日,當他從楚臨淵口中得知崔玉可能還活著的時候,李福全就想,不能讓陛下再用這種方式把崔玉留在身邊了。
陛下得學會尊重和示弱。
李福全看的出來,崔玉其實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崔玉堅硬的外殼下其實藏著一顆十分柔軟的內心。
只是楚臨淵沒有發現,他習慣了用搶奪這種方式把喜歡的東西困在身邊,一時怎麼可能改得過來。
李福全嘆氣,要是他以前大膽一點,說不定陛下和娘娘早就修成正果了。
「陛下,娘娘想要的不是您把什麼都決定好了,而是您尊重他的選擇。有時候,面對喜歡的人,也要適當示弱一下。」
「尊重,示弱。」楚臨淵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麼。
他轉身回到房間,對著暗十三道:「把衛昭烈給朕叫過來。」
「是。」
衛昭烈來的時候,看見李福全他們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楚臨淵眼神看著有些空洞,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腿上的小貓。
衛昭烈跪在地上,「陛下。」
「來了。」楚臨淵把目光轉向衛昭烈,「朕要你去做一件事,這件事情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懂嗎?」
「微臣明白。」衛昭烈也把頭低著,「只是不知陛下,是什麼事情。」
「去城裡打聽有沒有一個叫……柳玉的先生,說北固城的守城將軍聽聞柳先生大名,求才若渴,想要聘請他為軍中的軍師。」
「柳玉。」
楚臨淵有些不確定的點頭,「應當是這個名字。」
昨日那位大嬸說玉兒在這裡的姓氏為柳。
那就說明他用的是母姓,所以楚臨淵猜測,玉兒應當是化名為柳玉躲在了這裡。
「你先派人去城中的學堂打聽一下,看有沒有柳玉這個人,如果有,你就讓人帶著守城將軍的旨意去『劑世醫館』找人。記住,務必要讓他同意,然後把人帶到將軍府來,但是不許傷他分毫,明白了嗎?」
衛昭烈不明白楚臨淵為什麼要聘請一個他從來沒有聽過的人的名字來當軍師。
但陛下的命令不可違。
於是他點頭,「明白了,微臣立馬派人去找。」
楚臨淵微微頷首:「朕還是那句話,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朕在這裡,等著將軍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