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次大軍要出征，所以再也瞞不過城中的百姓。
他們自發聚集在一起，送自家二郎上戰場。
「二十幾年前突厥打不過咱們，現在也一樣。」
「男兒上戰場，當英勇無畏，不要擔心家裡，我和你娘會照顧好一切的。」
崔玉跟著楚臨淵站在衛昭烈身後，正打算上車的時候，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柳哥。」
崔玉回頭，看見了阿羯她們，但奇怪的是，阿落沒有來。
「阿羯，馬叔，馬嬸，你們怎麼來了。」
阿羯抱著一件衣服上前，「聽說你要去殺敵了，我們來送送你。」
她把這件衣服遞給崔玉，「戈壁晚上冷，你把這件衣服帶著，可以禦寒。」
崔玉接過衣服，用手撫摸著衣服表面，「謝謝你們，阿羯。」
阿羯哽咽道：「柳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放心吧。」崔玉笑道：「我一定平安回來。」
「嗯。」阿羯用力點點頭。
「小柳，保重。」馬叔在阿羯身後說道。
「保重。」崔玉話剛說完，就被楚臨淵一把拉進了馬車裡。
「你幹什麼。」崔玉有些惱怒的看著楚臨淵。
楚臨淵沒好氣道：「要走了，還在那裡說話。你是想跟在馬車後面跑嗎？」
崔玉：「你可以提醒我，沒必要……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吧。」
楚臨淵：「柳先生耳朵有點不好，我在你旁邊喊了幾次都沒有應我。怎麼，那個姑娘是你的相好嗎？讓柳先生這麼捨不得。」
楚臨淵當然查清楚了崔玉跟阿羯之間的關係，只是他一想到崔玉對誰都和顏悅色的，唯獨對他沒有好臉色，他就不免生氣吃醋。
但是他現在又不是楚臨淵，而是凌思玉，不能對崔玉做太過分的事情。
楚臨淵在心裡再次把李福全罵了一頓，然後冷著臉把崔玉拉上了馬車。
「你不要胡說，我只是把阿羯當成妹妹。她以後還要嫁人的，你這樣說不是壞了她的名聲嗎？」崔玉把楚臨淵湊過來的腦袋推開，不滿的看著楚臨淵。
楚臨淵被推開了也不惱，他輕笑道：「妹妹，柳先生還真是博愛啊。」
崔玉把頭轉過去不再看楚臨淵。
他發現跟這個凌思玉根本說不通，明明他不是這個意思，凌思玉偏偏要理解成這個意思。
真真是，一個無賴。
馬車裡面的氣氛有些安靜，所以格外聽得見外面的聲音。
衛昭烈騎在馬上大喊一聲：「出發。」
馬車就隨著隊伍緩緩前進。
楚臨淵坐在崔玉旁邊看了一會兒崔玉，見崔玉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就端著一盤荷花酥遞到崔玉面前。
「好了，柳兒，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說，原諒我吧。」
崔玉沒有動，低垂著眼看著面前的荷花酥。
楚臨淵繼續道：「我們還要待在這個馬車上許久，總不可能一直不說話吧。」
「你不要叫我柳兒，聽著怪怪的。」崔玉輕聲道。
「那叫什麼。」楚臨淵狀似困惑，「叫柳先生太生疏了吧。你不喜歡我叫你柳兒，那你也可以叫我凌兒，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你……」
柳兒凌兒什麼的，我們很熟悉嗎？
「前面還說我們可以做知己好友，現在又不許我叫你柳兒。」楚臨淵靠近崔玉，「不叫柳兒，叫玉兒吧。玉兒好聽。」
崔玉抿著唇，顯然是對楚臨淵沒有辦法了。
他自暴自棄道：「隨便你，但是別在人多的時候叫。」
「行，玉兒。」楚臨淵笑道。
他拿起一塊荷花酥遞到崔玉嘴邊，「這是最後一盤荷花酥了，嘗一點。等到了前線可沒有這麼好的條件了。」
崔玉看著眼前的荷花酥，張嘴咬了一口。
這味道，好熟悉。崔玉仔細品嘗了一下，發現跟他以前在宮裡吃的一模一樣。
「你……」
「這是陛下賞的。」楚臨淵早就想好了說辭，「怎麼樣，好吃吧。」
「嗯。」崔玉點頭，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些糕點了。
北固的糕點大多都很粗糙，難以下咽。
崔玉以前在京城的時候是很喜歡吃各種糕點的，但到了北固硬生生把這個習慣改掉了。
如今又吃到了記憶中的糕點，崔玉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北固可沒有這麼好的糕點。」楚臨淵把剩下的塞進了崔玉的手裡，「吶，都給你吃。」
崔玉拿著糕點，「你呢？全給我了，你吃什麼。而且，這是陛下賞賜的。御賜之物可以隨便送人嗎？」
「怎麼不可以。」楚臨淵笑道：「陛下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高興的。」
「為什麼。」崔玉問道：「陛下，並不認識我。」
楚臨淵敲著桌子笑道：「沒有為什麼，我就是知道。」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崔玉望了一眼楚臨淵，到底沒有再問下去。
軍隊一路前行，到了大雍和突厥的交界處，衛昭烈找了個隱蔽的地方，下令在此安營紮寨。
崔玉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他跟楚臨淵的營帳已經紮好了。
「先生。」一名看見他，打了個招呼，接著說道：「條件有限，要委屈你跟凌先生住在一起了。」
「這有什麼委屈的。」楚臨淵走過來，嘴角的笑意簡直藏都藏不住，「我們是外出打仗的，不是來享受的。」
崔玉即使心裡不願意，也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會也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於是他順著楚臨淵的話點頭，「嗯，有的住就很好了。」
他們走進帳篷裡面，發現裡面有兩張床。
衛昭烈真是不知道情趣，放兩張床幹什麼。楚臨淵皺眉。
崔玉倒沒有什麼表情，他走到其中一張椅子上坐下輕聲問道：「凌先生想睡那張床。」
楚臨淵：「我都可以，玉兒先選吧。」
反正選哪張床都行，最後都是要跟他一起睡的。
崔玉隨手指了一張，「那就多謝凌先生了。」
等安排好了住宿，楚臨淵還想黏在崔玉身邊一會兒。
然後暗一他們就出現了帳篷外面。
楚臨淵靠在崔玉身上，不動聲色的外面看著暗一打出的暗號，不情願的起身。
「玉兒，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在這裡等我。」
崔玉奇怪的看了楚臨淵一眼，見楚臨淵不是開玩笑的，於是點頭，「我知道了，將軍沒有叫我去議事的話，我不會亂跑的。」
「真乖。」
崔玉把臉轉向一邊，沒有理楚臨淵。
楚臨淵把手收回來，轉身走了出去。
營地最大的帳篷裡面，楚臨淵走進去的時候，暗一、衛昭烈和那些副將們都在。
他們看見楚臨淵，想要跪下行禮，被楚臨淵不耐煩的阻止了。
「說吧，什麼事。」
「陛下，阿史那朔找到了。」暗一上前低聲道：「現在在衛將軍的營帳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