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張輿圖是從哪裡得到的。」楚臨淵拿著那張輿圖看了又看,「楚江叛亂那一會兒,有突厥人出現在城外。難道是那個時候,不對……」
楚臨淵又給否決了,「如果是那個時候,那麼這張輿圖早該在阿史那翰的身上,怎麼會出現在他的士兵身上。」
「陛下。」衛昭烈看著楚臨淵,發現楚臨淵緊皺著眉頭,低聲道:「會不會是阿史那翰覺得這張圖沒那麼重要。」
楚臨淵:「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會放著敵人的都城輿圖當一個破爛的。」
他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衛郢除了這個,還問出其他的沒有。」
衛昭烈搖頭:「他沒有說,只把這個拿給我叫陛下過目。」
「不對,」楚臨淵低聲道:「你去叫衛郢務必給朕從那些人嘴裡再撬出點什麼,最好是要知道阿史那翰知不知道他的士兵身上有沒有有這張圖。」
「陛下,你是擔心……」
「如果阿史那翰知道,那麼就立刻派人去把那個幾名士兵給朕叫回來。如果他不知道,那麼說明這幾個人除了燒糧倉,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拿這張輿圖。」
楚臨淵緩緩道:「假如是第二種情況,那麼大雍的軍隊裡面就有……內鬼。」
衛昭烈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他臉色一變,急忙走了出去找衛郢。
半晌過後,衛昭烈一臉沉重的走進來。
楚臨淵看見衛昭烈的臉色,低聲道:「有內鬼,對嗎?」
衛昭烈點點頭,「陛下,那阿史那翰豈不是知道了我們派去的那幾個人是假的嗎?」
楚臨淵幽幽嘆口氣,「他們還沒有走遠,朕會叫暗六去給他們報信。還有,叫衛郢假裝放鬆一點警惕,朕猜那個內鬼肯定會想辦法救他們的。」
「是。」
「另外,朕要給楚恆寫封信,叫他注意一下京城的動靜。」
「陛下,您是懷疑。」
「朕只是懷疑,至於具體的,還得看楚恆的。」
楚臨淵很快寫了一封信綁在信鴿上放飛了。
「希望朕的猜測是錯的。」
衛昭烈站在楚臨淵身後,「陛下,要是京城真的有內鬼,那不是您來靖沙的事情一開始阿史那翰就知道嗎?」
「他遲早會知道。」楚臨淵負手站立,「如今阿史那朔已經找到了,知道也無妨。況且,我現在是凌思玉,可不是大雍的……皇帝。
他就算知道了,那麼大雍的皇帝也待在靖沙,不會出現在前線的。」
「所以陛下……您打算一直以這個身份下去嗎?」
「衛昭烈,做好你該做的,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是。」
因為軍營裡面可能有內鬼,所以楚臨淵不放心崔玉。
崔玉的藥效還沒有過,如果有人想對他不利那實在是太方便了。
楚臨淵快步走進他和崔玉的帳中,看見崔玉完好無缺的躺在那裡,鬆了口氣。
他坐在椅子上等著崔玉醒來,並決定在內鬼沒有抓到之前還是不要用迷藥為好。
另外,暗十三還是要派來保護崔玉才行,不然他會不放心。
崔玉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人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仿佛已經和那把椅子融為一體了。
「凌先生。」崔玉開口喊道。
「醒了。」楚臨淵回過神,輕聲道。
「嗯。」崔玉坐起來的時候感覺頭有點暈,他緩了一會兒才下床準備穿鞋。
就在他彎腰的時候,楚臨淵單膝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腳,「我來。」
「不用。」崔玉想把腳縮回來,但被楚臨淵抓的很緊。
「凌先生,我自己來就行。」
楚臨淵沒有應,只是沉默的給崔玉把鞋子穿好。
等到崔玉兩隻腳都穿好了鞋子,楚臨淵才道:「這個世間,我就只樂意給你穿鞋了。」
崔玉張了張嘴,看著低著頭的楚臨淵,突然很想問一句,你真的是凌思玉嗎?
為什麼,會給他這麼熟悉的感覺。
但這句話到底沒有問出口,既然面前這人沒有說,那他問了也沒什麼意義。
而且,他自己不也是隱藏了身份嗎?
要裝傻就都裝傻吧。
楚臨淵把低著頭抬起來,剛好看見崔玉有些疑惑的眼神。
他假裝不知道,微笑著問:「幹什麼這麼看著我,難道被我迷住了。」
這話太過流氓,崔玉實在招架不住,他把眼神移開,順便往旁邊挪了一點。
「時辰不早了,我們出去看看吧。」崔玉低聲道。
「行。」楚臨淵站起身來,「今日帶你觀一齣好戲,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這話一出,崔玉就知道他們應當從那幾名突厥人手裡問出了什麼。
自己既然是來當軍師的,總不可能什麼也不知道,天天就待在帳篷里混吃等死吧。
於是崔玉點點頭,「沒問題,當然有興趣。」
楚臨淵拉起崔玉的手,「那等吃飽了我再帶你去,好嗎?」
崔玉:「好。」
兩人用完了膳,一起來到了主帳。
衛昭烈已經等在那裡了,他見楚臨淵和崔玉來了,壓低聲音道:「兩位先生跟我來。」
說著,衛昭烈就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帳篷外面。
帳篷裡面傳來了鞭子打在肉身上的聲音,還有幾聲咒罵與痛呼。
崔玉望了一眼楚臨淵,不明白他的意思。
楚臨淵笑了一下,帶著崔玉躲了起來。
不一會兒,裡面的鞭聲停了,接著是掀門帘的聲音。
崔玉聽見幾個罵罵咧咧的走開了,帳篷裡面就只剩下這些突厥人在哀嚎。
許是真的太過痛苦,崔玉蹲在這裡都能清晰的聽見他們的聲音。
他們一邊叫一邊用突厥語罵人。
崔玉沒學過突厥語,但能語氣中感受到這些突厥人的憤怒。
「我們來,就是為了聽這些突厥人哀嚎的嗎?」崔玉小聲問。
「當然不是。」楚臨淵挑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崔玉只好又等了一會兒,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崔玉發現守帳篷的士兵竟然在打瞌睡。
崔玉想張嘴提醒,但想到楚臨淵說的好戲,又把話吞了回去。
他想,他大概猜到這齣好戲是什麼。
不會是有人想來救這些突厥人吧。難道那些士兵暴露了嗎?
崔玉滿腦子的疑惑,卻沒人能給他解答。
直到太陽漸漸西沉,崔玉已經換了一個姿勢窩在了楚臨淵懷裡的時候,楚臨淵說的好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