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眼睛被遮住了,他只能聽見這幾個突厥人的慘叫聲。
那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叫得無比悽慘,好像已經受遍了這世間的所有酷刑一樣。
崔玉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在楚臨淵的掌心輕輕滑動,撓的楚臨淵春心蕩漾了。
「凌先生,可以把手拿開嗎?」崔玉輕聲道。
楚臨淵唇角掛著一抹笑,「這麼慘的場面玉兒還是不看為好,免得晚上做噩夢。」
崔玉見楚臨淵沒有要把手拿開的意思,就把手放在楚臨淵的手腕上,「總要免得這種場合的。」崔玉輕聲道,然後把楚臨淵的手慢慢移開了。
眼前重新恢復光明,崔玉微微眯了下眼,接著望著地上已經痛昏過去的幾人。
「他們今日沒有回去,突厥那邊一定會起疑的。」崔玉看著地上幾人出聲提醒道。
「不錯。」衛昭烈點頭,「所以我們打算派幾個人扮成這些突厥人的樣子混進突厥的軍隊裡面,到時候來個裡應外合。」
「去找幾個跟他們身形接近的,還要會突厥語的,然後把他們的名字記上,等事成之後我會稟明陛下給他們記上一功。」楚臨淵道。
「好,」衛昭烈點頭,對著身邊的副將道:「去,按照凌先生的意思去做。」
「是。」
不多時,副將就帶著合適的人選走了進來。
「將軍,先生,這些都是土生土長的北固人,經常跟突厥人打交道,突厥語也是爐火純青,十分熟練,且他們的身形跟這幾個突厥人相近。」
「很好。」衛昭烈再次點頭,接著道:「把這幾個突厥人拖下去,逼問出他們此次的目的。」
「是。」
這一夜,大雍的軍隊看似在安眠,內里卻是暗中布局了很多。
等到天明時分,衛昭烈站在主帳里看著喬裝打扮的幾名士兵,囑咐道:「切記,一定不要暴露。還有,保護好你們自己的安全,本將在這裡等你們活著回來,我們一起升官加爵。」
「將軍,我們記住了。」
崔玉站在一旁,看著幾人堅毅的表情,嘴唇動了動,輕輕嘆了口氣。
「玉兒,怎麼了。」楚臨淵問道。
「只是希望這次可以兵不血刃的結束。」
「我也希望,但就是不知道突厥那邊是不是這樣想的。」
崔玉低著頭沒說話,突厥那邊要是真這樣想,就不會派兵妄圖越過邊界線攻打大雍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天真,只是這些士兵都是活生生的人,要是戰死,對於陛下他們來說,可能只是少了一名士兵而已。
但對於他的爹娘妻兒來說,那是少了一個血親啊。
楚臨淵輕聲道:「放心,我會儘量讓大雍的軍隊減少傷亡。」
……
送走了那幾名士兵,楚臨淵就攬著崔玉想要去休息一會兒。
崔玉這次難得的沒有掙開,任由楚臨淵把他帶進了帳篷裡面。
「一晚沒有休息了,睡一會兒吧。」楚臨淵把崔玉按在床上坐下,低聲道。
「好。」崔玉點頭,他也的確有點困了。
當他躺在床上的時候,看見楚臨淵坐在那裡直直的望著他。
「凌先生。」崔玉叫了一聲。
「嗯,」楚臨淵看著崔玉,「怎麼了。」
「沒怎麼,你也休息一會兒吧。你這樣看著我……我睡不著。」崔玉低聲道。
「好。」楚臨淵站起來往床邊走去,「我不看你了,你睡吧。」
「嗯。」崔玉回完這個字,腦袋就變得昏昏沉沉的。
他眼睛閉上,睡著了。
楚臨淵等了一會兒才來到崔玉床邊。
他伸手摸了一下崔玉臉上的面具,這面具手感有點粗糙,並不像崔玉本來的肌膚那樣光滑。
楚臨淵輕輕揭開了崔玉的面具,「小壞蛋,對著我還會害羞了。」
楚臨淵上床把崔玉抱在懷裡,埋在崔玉頸間深呼吸了一口。
只這一口,楚臨淵就感覺渾身的舒爽了起來。
他咂巴了一下嘴,又親了崔玉一口。
瞬間,楚臨淵的眼睛肉眼可見的發光了起來。
楚臨淵自言自語道:「幸好還能偷偷抱你一下,不然我可真的是要演不下去了。」
崔玉在楚臨淵懷裡閉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射出了一片扇形的陰影。
楚臨淵這麼折騰他,他都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不知道是睡熟了還是昏過去了。
楚臨淵抱了一會兒崔玉,就把崔玉的頭放在他的肩膀上,跟崔玉一起躺在這張不大的床上打算休息一會兒。
因為床不大,所以崔玉幾乎整個人都趴在楚臨淵身上的。
楚臨淵也毫不在意,反而很享受的攬住崔玉的腰,唇角帶笑的閉上眼睛,跟著崔玉一起睡覺。
楚臨淵只眯了半個時辰就醒了。
他睜開眼,看了一會兒懷裡的崔玉,才慢慢起身把崔玉放在床上躺好。
接著他拿過一副新的面具給崔玉戴上,跟崔玉原來那個分毫不差。
「這面具不能戴久了。」楚臨淵動作輕柔的把面具最後一點給崔玉弄好,「還好有我給你換,不然爛臉了怎麼辦。」
說到這裡,楚臨淵手頓了一下,「你是不是寧願爛臉都不願意跟我坦白。」
「罷了罷了,誰叫我也不是用皇帝這個身份面對你的。就當,我們兩個扯平了吧。」
楚臨淵決定,等把突厥的事平了後,他就跟崔玉坦白,然後像李福全說的那樣,對崔玉示弱。
不管怎麼樣,先把崔玉哄回京城了再說。
只要崔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總有一天他會徹底接受自己的。
楚臨淵想的很美好,但這份美好很快被打斷了。
衛昭烈來到帳篷外小聲道:「凌先生,我有事情找你。」
楚臨淵給崔玉蓋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去主帳。」
「是。」
兩人來到主帳,衛昭烈遞來一份輿圖。
「這是在其中一個突厥人身上發現的,他藏的很隱蔽,但是衛郢是專門做這行的,在隱蔽的東西都會被他找出來。」
楚臨淵接過輿圖打開,「這是……京城的布局。」
「看著很像。」
「呵,」楚臨淵冷笑,「阿史那翰連北固都還沒有攻打下來,就幻想著入主京城了。朕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自大的人,他到底是怎麼能得到突厥這麼多人的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