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大雍和突厥的小摩擦不斷,但雙方似乎都在試探對方的實力,一直沒有太大的衝突。
不久後,楚恆從京城傳來消息,說是抓到了阿落口中的那個內鬼。
楚臨淵看完了那封信,接著來到帳篷中,對著崔玉道:「玉兒,你來決定是否放他走吧。」
崔玉:「所以他說的是真的。」
楚臨淵:「是。」
崔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就按你說的去做吧。不然,我也擔心阿落會再次背叛。」
「好。」楚臨淵溫柔道:「那就,廢他一條腿和一隻胳膊吧。然後我們再找人把他送回北固。」
「嗯。」崔玉點頭,「你們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們。」
「也行,」楚臨淵站起身,「反正我也不想你去看那麼血腥的場面。」
崔玉不是怕血腥,只是,他如果去的話,一定會受不了聽見阿落的慘叫的。
他本可以向將軍說,讓阿落全須全尾的回去。
但是他想,人都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一定的代價的。
等回北固後,見到馬叔他們,崔玉會親自向他們解釋的。
如果馬叔他們因此怪他。
崔玉自嘲一笑,好像也是他應得的。畢竟,他放任了別人把他的孩子弄成了殘廢。
沒關係,相逢已是有緣了。崔玉安慰自己,反正等這件事結束過後,他就會帶著陳忠離開北固。
至於要去哪裡。崔玉暫時還沒有想好,總歸不是留在北固罷了。
另一邊,楚臨淵來到刑房,看著阿落。
楚臨淵:「你還算將功贖罪了。」
阿落:「是嗎?那麼請問,可以放我走了嗎?你們說過,你們一向說話算話的。」
楚臨淵:「當然,我們從不食言。不過……」
阿落:「不過什麼。」
楚臨淵:「不過,要讓你受一點小傷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衛郢押住阿落。
「你們幹什麼。」阿落憤怒的掙扎,「柳哥呢?我要見柳哥。」
「你沒有機會見到他了。」楚臨淵低聲道:「畢竟,你這種螻蟻,能在這一年裡和他朝夕相處,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阿落望著楚臨淵,「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你還不配知道。」楚臨淵微微一笑,接著對衛郢道:「動手。」
「啊——」阿落的叫聲響徹了整個營地,他疼的癱軟在地上,左手想抬起來,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他的左腿也沒了知覺,阿落臉色慘白的看著楚臨淵,「為什麼,柳哥答應過我,為什麼。」
「他是答應過你,所以我們放你走。但是,又沒說全須全尾的放你走。」楚臨淵攤手,「做錯了事總是要受到一點懲罰的。」
「哈哈。」阿落笑道:「是啊,只是答應放我走罷了,又沒有答應讓我健康的回去。」
「行了。」楚臨淵不耐煩道:「我會找兩名士兵把你送回北固城,以後,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待在北固城裡不要動其他心思,不然……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我要見一面柳哥。」阿落低聲道。
楚臨淵:「我說了,你沒資格見他。」
阿落:「不見到柳哥,我就不會離開。」
「想死。」楚臨淵伸手把衛郢腰間的劍抽出來,「那我就,成全你。」
「你殺了我,沒辦法向柳哥交待,不是嗎?」阿落仰起頭,絲毫不怕,「畢竟,你很聽柳哥的話,難道你想讓柳哥不開心嗎?」
楚臨淵的手頓在了那裡,不,他想崔玉餘生都高興,不想再讓他傷心了。
但是,眼前這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仗著跟玉兒認識,他怎麼敢這麼跟朕說話。
衛郢在楚臨淵身旁用只有他們兩人的聲音說道:「陛下,反正他已經廢了,讓他跟娘娘見一面也無妨吧。」
楚臨淵瞥了一眼衛郢, 沉思了半晌,才對著阿落開口,「你最好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當然。」阿落笑道。
……
崔玉本以為阿落早就已經走了,所以楚臨淵來告訴他阿落想要在離開前見他一面。
「他現在在營帳外的馬車上,你要去嗎?」
崔玉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去。」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不見一面,他怕是不會罷休。」
「好吧。」楚臨淵嘆氣 「那就去見一面吧。」
兩人來到營帳外,那裡有一輛簡陋的馬車停在那裡。
「柳哥。」阿落看見崔玉來了,蒼白著臉色喊道。
崔玉聽見這聲柳哥,把臉轉過去,不忍道:「阿落,乖乖回北固去,好嗎?」
「我沒說不回去。」阿落低聲道:「我只是想跟柳哥說說話而已。柳哥不會不願意吧。」
崔玉嘆口氣,又上前一步,「我在這裡,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柳哥。」阿落用他那只能動的右手捉住崔玉,附在崔玉耳邊低聲道:「小心身邊人啊。」
崔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跟他們有段距離的楚臨淵他們,神色如常。
「說完了嗎?」崔玉問道。
阿落知道他聽進去了,笑著點點頭。雖然那笑看著有些慘白,但能感覺到他的開心。
「柳哥,我走了。後會有期。」阿落道。
崔玉:「早點回去,不要讓馬叔他們擔心太久。」
這次阿落沒有說話,他把帘子放下,艱難的吐出一口氣。
按理說,他的腿和手都斷了,應該感覺不到疼了。
但是阿落還是滿頭大汗,好像在忍耐什麼一樣。
崔玉站在那裡目送著這輛馬車離開了營地。
楚臨淵站在他身邊,問道:「他說了什麼。」
「沒什麼。」崔玉低垂下眼,「只是叫我好好照顧自己。」
「是嗎?」楚臨淵笑了一下,「玉兒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我永遠相信你。」
崔玉假裝聽不出來楚臨淵話中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楚臨淵,「凌先生這樣想最好。」
他們兩個的目光交匯了一瞬,很快崔玉就把頭撇開 轉身進了帳篷裡面。
楚臨淵看著崔玉的背影,握了握拳,他對衛郢道:「總感覺玉兒……」好像知道了什麼。
「陛下。」衛郢小聲道:「或許是你想多了。」
「但願吧。」楚臨淵低聲嘆氣,「我只是怕他知道了,會生氣罷了。」
「……」衛郢不知道怎麼安慰了。
好在楚臨淵也不是想要得到衛郢的安慰。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低聲道:「生氣可以,但不能再提出離開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