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淵毫無保留的相信崔玉，既然他說有問題，那麼就算這個人的臉是這樣的，楚臨淵也得給他扯下一層皮來。
於是他對崔玉道：「巧了，剛好這位負責審訊的人就會易容術。」
崔玉望著站在楚臨淵旁邊的衛郢，眼神閃了閃，輕聲道：「那就麻煩這位大哥了。」
「為先生效力是在下的榮幸。」衛郢笑著上前，把手放在了叛徒的臉上。
那叛徒輕聲道：「柳哥，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崔玉皺眉看著他，「救不救你，也得等確定你的身份了再說。」
叛徒笑道：「好，那就看看我是不是你認識的人吧。」
「老實點。」衛郢不耐煩道。
他在叛徒臉上摸了一會兒，就發現了端倪。
「沒想到，你還會這門技藝。」衛郢看著他，「可惜了，要當叛徒。」
他把叛徒臉上的那層人皮面具撕了下來，露出了叛徒真正的樣子。
「阿落。」崔玉心中的猜想得到證實，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內鬼會是他以為的好弟弟阿落。
崔玉上前，望著阿落的眼睛，「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在北固，你生活的不好嗎？」
「呵呵。」阿落狀似苦笑道：「柳哥，你以為我想嗎？我跟你說過，以前我在突厥待過的，對吧。」
崔玉點頭道：「對，但那時我以為……」
「你以為我只是去突厥遊玩。」阿落歪了歪頭，「可是當時我才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去突厥那麼遠的地方遊玩幹什麼。」
崔玉啞口無言，他看著阿落，「就算這樣，你也不能替突厥人做事啊。」
「我沒得選。」阿落低吼道。
「沒得選。」崔玉不明白的望著阿落，「你可以待在北固城不出來，怎麼會沒得選。」
他目光直直的看著阿落，仿佛第一天認識他一樣，「馬叔跟馬嬸待你不薄，阿羯也視你為兄長，你並不是沒有家的孤兒，怎麼會沒得選。」
阿落聽見崔玉的話，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他閉著眼睛，半晌沒有說話。
崔玉以為他想通了，上前一步，看著阿落柔聲道：「只要你說出大雍境內還有沒有你的同夥，我會向將軍求情，饒你一命。」
阿落喃喃：「饒我一命。」
崔玉點頭，「對，到時候，我會讓人送你回去。等見到馬叔他們後，你就乖乖待在北固不要出來。」
阿落沒有正面回答崔玉的話，只是又問了崔玉一次，「你真的，會讓他們放了我。」
崔玉剛想點頭，就被楚臨淵拉到了身邊。
楚臨淵望著阿落，沉聲開口：「放你也是有條件的。況且，你本來就背叛過一次大雍，再放你出去，我們又怎麼確定你不會再一次背叛。」
阿落悽慘的一笑，「柳哥，你看，你說了也不算。」
阿落的話倒沒有讓崔玉惱，因為他知道凌先生說的不無道理。
崔玉：「阿落，你先把將軍想要的答案說出來。到時候，我會想辦法的。」
阿落眼珠子轉了一下，輕聲道：「好，我說。」
反正，他們埋在京城的那個棋子多半已經成了廢棋，倒不如最後再幫他一把。
「突厥人在京城的確有一個眼線。」
阿落看著面前的幾人，一字一句道：「你們一查便知。」
「打什麼啞迷，直接說那個人的名字。」
「我不知道。」阿落搖頭，「我們很少聯絡，但是我知道他曾經在突厥待過。你們去查在誰突厥待過的不就行了。」
「在突厥待過。」楚臨淵皺眉，「你在耍我們。」
「我哪裡敢。」阿落笑道：「如今我為魚肉人為刀俎，敢耍你們，殺了我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好，要是京城沒有你說的在突厥待過的當官的。那麼我就颳了你。」
「都說了，叫你們去查。」
「你在這裡里看好他們。我和柳先生去找一趟將軍。」楚臨淵對衛郢說道。
衛郢點頭，「沒問題，您慢走。」
崔玉看了一眼阿落，跟著楚臨淵走了出去。
出去前，阿落喊了一聲，「柳哥，你可一定要救我啊。不然……」
崔玉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原以為，阿落剛開始沒有說出這個話，是沒有打算拿他的秘密威脅他的意思。
但現在，崔玉明白了。
如果他不想辦法救阿落出來，那麼他的秘密也保不住。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突然出現在邊疆，並且以另一個身份當起了鎮北軍的軍師。
怎麼想都不對勁。
崔玉雙拳緊握，「你要是真的想要我救你，就該說出你知道的所有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威脅我。」
阿落：「柳哥，我已經說了。但我也害怕，所以只是想多個保障罷了。」
崔玉轉過頭看他，「你說的是真的，我自然會為你求情。但你要是騙我們……那麼就算馬叔他們知道了我的決定，也不會怪我。」
「至於你想要威脅我的事情。」崔玉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你早就這麼想的，那就來吧。」
崔玉說這話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楚臨淵握住他的手，對著阿落道：「你葫蘆里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沒什麼。」阿落笑道：「只是提醒一下柳哥罷了。你們要是找到了那個人，可要遵守諾言。」
楚臨淵：「放心，我們向來說話算數。」
他不想崔玉再和這人說話，拉著崔玉就離開了這裡。
到了主帳，楚臨淵直接叫衛昭烈給楚恆修書一封，告訴他徹查京城的人。
崔玉坐在一旁，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直到楚臨淵和衛昭烈商量好了，崔玉才抬眼看著他們，「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你們會放了他嗎？」
「玉兒，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要是真的，就放了他吧。不管怎麼樣，留他一命就行。」
「他已經有過二心了，我們不能保證他是不是為了逃跑才這麼說的。」楚臨淵蹲下來，看著崔玉，「玉兒，我知道你和他認識。他或許曾經還幫過你。但是，放他離開無異於放虎歸山。」
「可是我們答應了他。」
「是答應了他。」楚臨淵道：「但沒說什麼放啊。他少一條腿或者是手，只要人還活著不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