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開始就知道。」楚臨淵輕聲說：「可是我不用這個辦法接近你，你會跑啊。」
崔玉愣在那裡，他知道楚臨淵說的沒錯，他會跑，會不顧一切的跑的遠遠的。
因為他真的不想再過那種日子。
他也不想再被楚臨淵關到那個暗室裡面，他要是再被關進去，崔玉覺得他永遠都不可能再從暗室裡面出來了。
「陛下，你就當我真的死了，不好嗎？」崔玉疲憊的說道：「我真的累了，放過我吧。」
「不好。」楚臨淵一把抱住崔玉，在他耳邊帶著哭腔道：「玉兒，我曾經真的以為你不在了。你知不知道，那時的我都快要痛死了，恨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當我來北固後，發現你還活著，你知道我有多麼開心嗎？我不怪你騙我，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其他什麼都無所謂了。」
「可是我不想。」崔玉用力推著楚臨淵，「我不想過那種生活了，你只要不開心，我就會心驚膽戰，想我今日是不是那裡又做錯了，害怕你又會想出什麼方式來懲罰我。
就連別人找我多說幾句話我都會害怕，我像一個木偶一樣的活在你身邊，每天都要看著你的眼色生活。陛下，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放過我也放過你，行嗎？」
崔玉的話讓楚臨淵僵在了那裡。
這些事情崔玉從來沒有跟他說過，他不知道崔玉在他身邊原來過的這麼痛苦和害怕，他以為他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崔玉了就是愛他。
可是他不知道，崔玉想要的並不是這些。
難怪李福全要說，崔玉要的是尊重。
他從來沒把崔玉和自己放在同一個地位來愛他，總是自作聰明的替崔玉安排好一切。
崔玉要是不從，他自有辦法讓他聽從。
這麼多年，對於喜愛的東西他一直都是這樣做的，所以他以為這樣對崔玉也是愛，但其實那只是他可笑的掌控欲在作祟。
細想這麼多年，他好像很少聽崔玉的意見，總是幫他做決定。
所以，崔玉離開他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有人會喜歡受制於人的生活。
可是，讓他放棄崔玉他也做不到。
他沒有辦法看著崔玉和別人在一起，那跟把他的命都要去了有什麼區別。
所以，他只能求崔玉也可憐可憐他。
楚臨淵附在崔玉肩上，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自從崔玉離開那日，楚臨淵已經很久沒有流過淚了。
他一直忍著不讓自己脆弱的一面出現在人前，只是現在，他不想忍了。
他想起了李福全的話，他要學會示弱。
玉兒一定會心軟的。
「玉兒，我會改的。你說的這些我都會改。」楚臨淵聲音里的哭腔比剛才還明顯。
他的眼淚滴在崔玉的肩膀上，讓崔玉都感到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這個從來都說一不二的男人在他面前哭了。
崔玉聽見楚臨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楚臨淵說：「玉兒，你也可憐可憐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再忍受失去你第二次了，如果你非要離開，那就先殺了我吧。」
楚臨淵的話音剛落，崔玉就感覺自己手裡被塞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那把匕首。
楚臨淵捉住崔玉的手，「殺了我，我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陛下。」衛郢和暗一跪在他們面前，「您是大雍的皇帝，不可以衝動啊。」
「一年前就是因為我是大雍的皇帝，所以我才沒有跟著玉兒一起去了。」楚臨淵雙眼空洞的說：「但是現在不同，楚恆已經可以很好的處理國事了，我在不在朝中都一樣。如果玉兒不要我，我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陛下……」
楚臨淵把他們呵斥退了，嘶啞著聲音道：「你們不要再說了，如果我不在了，你們誰都不許為難崔玉，放他離開這裡，聽到了嗎？」
「聽見了。」衛郢伏在地上哀鳴，「屬下一定不會傷害娘娘，把他安全護送回去。」
楚臨淵得到衛郢他們的答案，眼中帶淚的看著崔玉，「玉兒，動手吧。我已經為你免去了後顧之憂，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有人為難你，所以你不用擔心殺了我會被人報復。」
崔玉拿著匕首沒有動，他已經被楚臨淵的話弄的不能思考了。
楚臨淵見崔玉愣愣的拿著匕首不肯動，他就捉住崔玉的手往前移動了一下，匕首淺淺的刺進了他的肉里。
誰料這時崔玉像是如夢初醒般把楚臨淵的手甩開，然後把匕首扔到了地上。
他看著楚臨淵，有些崩潰道：「你這個瘋子，你怎麼能……怎麼能叫我殺了你。」
楚臨淵看著地上的匕首，接著把目光轉向情緒有些崩潰的崔玉，低聲道：「玉兒，你捨不得殺我。所以，你對我還是感情的，對嗎？」
崔玉沒有回話，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它正在發抖。
「玉兒。」楚臨淵撫摸上的崔玉的臉頰，「我不逼你跟我回皇宮去，但我求求你，不要再突然消失在我的世界了。」
「你剛剛不就是在逼我嗎？」崔玉木然道：「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所以你在用這種方式逼我妥協，不是嗎？」
楚臨淵愣在了那裡，他苦笑一聲，「你現在不相信我沒事，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他雙膝跪地，把崔玉抱進懷裡。
「不管怎麼樣，你都要跟我先回北固了再談其他的。這裡太危險了，我不能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裡。」
崔玉沒有反應，或許說他已經沒有力氣再給楚臨淵反應了。
他任由楚臨淵把他抱了起來，放在了馬背上。
楚臨淵看著安靜的過分的崔玉，心裡悶悶的痛。
他知道，自己在崔玉這裡沒有多少信任。
因為他以往的做法，讓崔玉對他有股天然的害怕。
但是沒關係，他跟崔玉還有很多時間。
往後的日子裡，崔玉肯定能看見他的改變。
他可以等，等崔玉完全接受他的那天。
楚臨淵想通了這點，也翻身上馬把崔玉擁在了懷裡。
衛郢和暗一看著坐在馬上的兩人，都鬆了口氣。
他們也上馬跟在了楚臨淵身後。
楚臨淵走的很慢，他怕顛到了崔玉。
反正現在人已經找到了，楚臨淵也不那麼急著趕路了。
三匹馬慢悠悠的走在戈壁上，楚臨淵把崔玉護在懷裡，沒有讓一點風沙迷了崔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