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稟告陛下,就說娘娘知道了他的身份,並且離開了營地。我偷偷跟著娘娘,免得他遇見了什麼危險。」暗一語速極快的說道。
衛郢點頭,撿起崔玉扔掉的那把匕首,騎上馬往前線跑去。
暗一則騎著另一匹馬向前去追崔玉。
崔玉雖然沒有武功,但騎馬他從小就在學,所以等暗一去追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崔玉到底往那個方向跑了。
這裡離北固城有一段距離,並且時常有狼出沒,如果崔玉不能在今晚趕到北固的話,很有可能會迷路。
暗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著地上的馬蹄印。
他停的這段馬蹄印有點亂,但大多數都是朝著前線的方向而去,只有一條,沿著西南方向跑去。
想必那就是崔玉所去的方向,暗一也不太確定,但總要去看看的。
他給暗十三他們傳了個信,叫他們去其他方向找找,他自己則沿著西南方向去看看有沒有崔玉的蹤跡。
而楚臨淵他們本來已經抓住了阿史那翰,正要給他一個教訓,結果衛郢就帶來了一個讓他晴天霹靂的消息。
崔玉跑了。
楚臨淵顧不上教訓阿史那翰了,他把收尾的事情交給了衛郢,自己則翻身上馬打算親自去找崔玉。
「陛下。」衛郢騎馬跟在楚臨淵後面,「暗一傳來消息,娘娘很可能往西南方向去了。」
「北固在東邊,他往西南方向去幹什麼。」楚臨淵滿心焦灼的說道。
「屬下猜娘娘可能驟然知道真相,一時腦子有些亂吧。」衛郢弱弱道。
「一群沒用的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楚臨淵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也知道如果崔玉用自己的性命威脅他的話,他也不敢強迫崔玉留下。
他已經失去過崔玉一次,不能再看著他倒在自己面前第二次了。
所以楚臨淵也沒有真的怪衛郢他們。
他和衛郢騎著馬往西南方向趕去,只求快點找到崔玉。
天色已經不早了,留崔玉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必須先把他找到再說。
楚臨淵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他握著韁繩的手在微微發抖,心裡祈禱著暗一找到了崔玉。
玉兒,無論怎麼樣,至少先聽我給你解釋一下啊。
此時的崔玉正騎著馬茫然的站在原地,他發現他好像找不到路了。
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無論哪個方向好像都長的一模一樣。
他剛剛出來的時候腦袋很亂,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只想著離軍營越遠越好,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這裡。
崔玉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跑出了大雍的邊境來到了突厥這邊。
現在向前走,不知道前面到底是哪裡。
往回走,崔玉自嘲一笑,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陛下肯定已經知道了他離開營地的事情了,依照楚臨淵的性格,他不可能不會派人來找他的。
想到他以前逃跑被抓回去的懲罰,崔玉把韁繩握緊,咬咬牙打算繼續往前走。
反正他已經沒有退路了,為什麼不賭一把。
萬一前面不遠處就有個鎮子呢?
結果他拍了拍身下的馬,那m馬卻不肯走了。
「怎麼了,馬兒。」崔玉低聲道:「我們再走一會兒,等找到人家了我就給你找草料吃。」
可是不管崔玉怎麼說,這馬就是不肯走一步。
崔玉沒辦法,只好下來來到馬前。
「聽話,好嗎?」
崔玉心裡又急又無奈,他們在這裡多耽擱一會兒,很有可能會被陛下派來的人找到。
可是眼前這匹馬不肯走,崔玉也沒有辦法逼它。
只能走在馬前,拉著這匹馬慢慢朝前走。
他其實聽見了馬肚子傳來的咕嚕聲,但崔玉現在自己都沒有吃的,又怎麼能給馬找吃的。
他抓著馬的繩子,一邊走一邊說:「別急,我知道你餓了,等到了鎮上我給你找最新鮮的草,怎麼樣。」
馬好像聽懂了一樣,低咴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好馬。」崔玉揉了揉馬的鬃毛,笑著道。
他沒有再騎這匹馬,而是拉著它腳步不停的朝前走去。
四周空曠無聲,偌大的世界好像只有崔玉和這匹馬的存在了。
走了一會兒,崔玉就感覺腳底發木,好像沒有知覺一樣。
他嘆口氣,覺得自己還是太弱了一點,這麼一段路都受不了了。
但是他又不敢停,只能又拍了一下身後的馬,「好馬兒,讓我坐著休息一下吧。」
馬竟然真的向下彎曲了一下膝蓋,示意崔玉上來。
「謝了。」崔玉正打算爬上馬,就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玉兒。」
楚臨淵之前跟他相處的時候用的都是偽裝的聲音,如今因為太過著急,忘了偽裝。
崔玉聽見楚臨淵的的聲音,也來不及多想,爬上馬快速的朝前跑去。
但這匹馬本來就餓了,又走了這麼久,體力明顯不如楚臨淵的馬體力好,所以不一會兒就被追上了。
楚臨淵駕著馬攔在了崔玉的面前,看著崔玉有些防備的眼神,心口又是一疼。
楚臨淵強壓下心中的疼痛,溫柔的開口勸道:「玉兒,跟我回去,好嗎?」
崔玉沒有回話,只是把馬頭調轉了方向,打算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崔玉四下望了望,發現自己的路幾乎都被堵死了。
「讓開。」崔玉的聲音因為許久沒有喝水有點嘶啞,他不死心的對衛郢他們說道。
衛郢他們沒動,而是看向了楚臨淵。
崔玉知道,這是不會讓開的意思。他突然後悔把那把匕首丟下了,不然現在還是有點把握威脅他們的。
「玉兒。」楚臨淵一咬牙,飛身騎在了崔玉的這匹馬上,把崔玉半擁著。
「我們回去再說。」他強行搶過崔玉手中的韁繩,駕著馬就想往回走。
可是崔玉怎麼肯,他用力掙扎了起來,讓楚臨淵根本沒有辦法專心駕馬。
這馬也不聽話,身上兩個人的重量讓它不堪重負,竟發狂了起來。
楚臨淵既要護著崔玉,又要安撫身下的馬,一時之間竟分身乏術。
崔玉掙扎的厲害,加上馬的發狂,兩人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楚臨淵只來得及護住崔玉不受傷。
他把崔玉抱在懷裡,滾到了一邊,而那發狂的馬高高揚起蹄子,眼看就要落到楚臨淵兩人身。
「陛下。」暗一和衛郢驚呼一聲,飛起來一腳踢開了發狂馬,才沒有讓楚臨淵兩人喪命於馬蹄下。
「陛下,你們沒事吧。」衛郢上前飛快道。
楚臨淵搖搖頭,然後低頭看懷裡的崔玉。
崔玉不知道是被嚇到還是怎麼樣,表情有些呆滯。
「玉兒,跟我回去,好嗎?」楚臨淵輕聲開口又問了一次。
這次崔玉總算有反應了,他看著楚臨淵臉上面具翹起來了一點,伸手把它撕了下來。
楚臨淵不敢動,怕崔玉再次崩潰。
崔玉拿著那個面具,看著眼前熟悉的人,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把楚臨淵推開了。
「啪。」
空曠的戈壁灘上響起一聲巴掌聲。
衛郢和暗一震驚的看著楚臨淵被扇歪過去的臉,小心喊道:「陛下。」
楚臨淵沒有反應,他愣愣的摸上被崔玉扇的那半張臉,轉過頭看向崔玉,「玉兒……」
崔玉眼眶泛紅,他望著楚臨淵,握著面具的手都在發抖,喃喃自語道:「我早該知道的,我早該知道的,為什麼還要自欺欺人的騙自己。」
隨後,他看向楚臨淵,把聲音里的哭腔壓下去,一字一句的問:「所以我們相處這麼多天下來,你一直都知道柳玉就是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