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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愛情買賣(22)

2026-09-06 17:42:39 作者: 賣飛彈的小姑娘

  楚河做了這麼多。

  其實內心深處是想跟唐十一更靠近一步。

  是我把自己放棄的太早了。

  不是張明楷輕賤了我。

  是我自己輕賤了自己。

  但是

  我後悔了

  可以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麼

  那怕

  就一次。

  少年無言,摟住他腰身環抱的手沒松,兩人擁抱。

  

  擁抱很輕,很小心。

  像怕一用力,他就會碎掉。

  那隻手環在他腰間,隔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風衣,把溫度一點一點渡過來。

  小小的,溫熱的,像一團不會熄滅的火。

  擁抱的感覺真好,那是肉體的安慰,塵世的獎賞。

  有那麼一瞬間。

  楚河想。

  把他藏起來。

  楚河回身抱住唐十一,抱了很久,久到唐十一以為不會放手。

  直到。

  唐十一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滴進了他的脖頸。

  像一顆顆燒紅的石子,狠狠砸進他後頸的皮膚里,砸進骨頭裡,砸進血管里,砸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楚哥……」

  唐十一的聲音發顫,想抬起頭看他。

  可楚河的手忽然覆上來,按住了他的後腦勺。

  那隻手還在抖,卻用盡全力把他按在自己背上,不讓他抬頭。

  「別動。」

  楚河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別看。」

  唐十一不動了。

  他就那樣把臉埋在楚河背上,感受著那滾燙的液體一滴一滴落進自己脖頸,感受著那些液體順著皮膚往下流,流進衣領里,流進心裡,燙得他渾身發抖。

  直到滾燙的淚水淹沒唐十一,重重砸進骨骼里,悲傷流淌全身。

  楚河才啞著嗓子說,「我沒事。」

  那一刻,唐十一後悔了,殺人的心到達了頂峰。

  楚河垂著眼,濃濃地自我厭棄。

  他應該推開他的。

  然後轉過身,扯出一個笑,用那種慣常的冷淡語氣說「我沒事」。

  讓他走,讓他回到乾淨世界裡去。

  可他卑劣啊。

  他捨不得。

  捨不得這個擁抱,捨不得這點溫度,捨不得這個明明被他連累、卻還是跑回來抱住他的笨蛋。

  他無比感恩他的浮木。

  「你是我的浮木。」

  唐十一終於從他懷裡抬起頭。

  他伸出手,輕輕抹去楚河臉上的一道淚痕。

  「可你本來就是魚。」他說。

  沒有唐十一,沒有張明楷,楚河自己也會過的很好,他會有自己的康莊大道要走。

  迎接熱烈的掌聲,飛揚的花瓣和彩帶,他人的讚美和溫暖的擁抱。

  楚河本來就是要這樣的。

  可惜,楚河一直過於低估自己。

  「楚河同學,」唐十一正經了神色說道,「請在錯誤的道路上果斷掉頭,重新規劃路線。」

  「這一點,你做的很棒!!!」

  生命的容錯率大到可怕,要允許別人犯錯。

  哪怕楚河為了錢輕賤自己出賣自己的靈魂,也要允許他有補救的機會。

  「楚哥。」

  他說。

  「我,喜歡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河俯身,吻住了他。

  那個吻帶著淚水的咸澀,帶著雪夜的冰涼,帶著從胸腔深處湧出的、壓抑了太久的滾燙。

  唐十一嘗到了。

  那是淚水的味道。


  是苦的。

  餘味又帶著一點點甜。

  像極了他們之間這場荒誕的相遇,這場註定的糾纏,這場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奔赴。

  楚河吻著他,吻得很深,淚水洶湧很用力,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宣告什麼。

  他的臉上還帶著那道刺眼的紅痕,淚痕還沒幹透,紅腫的嘴角還隱隱作痛。

  唐十一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只是踮著腳,努力迎合那個笨拙又兇狠的吻。

  然後,他感覺到一隻有些涼的手,輕輕撩開了他後腰的衣服。

  冷風瞬間灌了進去。

  唐十一打了個哆嗦。

  「楚哥……」他含糊地喊了一聲。

  楚河沒有回應,只是那隻手貼上了他的後脊。

  很涼。

  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誠的溫度。

  那隻手沿著他的脊椎,一節一節,慢慢摸下去。

  每一節骨頭,貼著薄薄一層滑膩的皮肉,都清晰地浮現出來。

  瘦到脊背的骨頭一截一截,觸感分明,像是用力就能折斷。

  唐十一被他摸得頭皮發麻,「楚哥,你有皮膚饑渴症嗎?」

  楚河只是手停在那裡,貼著他瘦削的後腰,忽然不動了。

  「你是我的。」楚河突然道。

  唐十一抬頭,須臾間對上那張紅腫臉上,一雙暗沉卻想將他徹底占有的滾燙眼睛,忽然笑了。

  他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寵溺地笑了:「本來就是。」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捲起地上的細雪。

  「電影還看嗎?」唐十一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

  「不看了。」

  楚河鬆開他一點,低頭看他。

  唐十一仰著臉,眼尾有點紅,嘴唇被吻得微微發腫,可那雙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帶著笑。

  楚河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胸口那團壓抑了太久的火,燒得更烈了。

  他牽著唐十一的手,攔了一輛車。

  報地址的時候,唐十一眨了眨眼:「楚哥,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兒?」

  楚河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太直白,直白到唐十一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楚哥,你跟蹤我。」

  計程車在雪夜裡穿行,霓虹燈的光從車窗上滑過,明明滅滅地落在兩個人身上。

  楚河一直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

  ——

  唐十一的出租屋在老城區一棟舊樓的頂層,逼仄,狹小,卻收拾得很乾淨。

  門打開的瞬間,楚河的目光掃過那個小小的空間。

  單人床,舊書桌,簡易衣櫃,還有窗台上那盆凍得有些蔫的綠蘿。

  沒有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

  那個「合租室友」,不在這裡。

  這個認知讓楚河胸口那點隱秘的戾氣,稍微散了些。

  唐十一剛把門關上,轉身——

  就被楚河按在了牆上。

  「唔——!」

  他的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還沒反應過來,楚河已經壓了下來。

  只是那樣壓著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很重的呼吸。

  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情慾,和某種楚河自己也說不清的、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楚哥……」唐十一的聲音有點抖,被猛獸盯上的、頭皮發麻的緊張。

  楚河沒說話。

  他只是盯著唐十一的眼睛,盯著那雙近在咫尺的、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此刻只有他。

  只有他的倒影。

  只有他狼狽的、紅腫的、卻滾燙得嚇人的臉。

  「你不要後悔。」


  這句話卡在楚河喉嚨里,翻來覆去,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怯懦。

  怕這個字一說出來,少年就會清醒,就會猶豫,就會推開他逃開。

  可他更怕——

  怕少年不後悔。

  怕少年真的願意,把這一輩子交給他這個一身污泥的人。

  那他要拿什麼來還?

  拿什麼來配?

  唐十一看著他,看著那張臉上複雜的、翻湧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楚河紅腫的臉頰。

  「楚哥,」他輕聲說,「你在想什麼?」

  楚河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顫抖著覆住了唐十一的眼睛。

  那雙太乾淨、太明亮、讓他心悸又讓他自慚形穢的眼睛,被他的手遮住了。

  黑暗裡,唐十一的睫毛在他掌心輕輕顫了顫,像蝴蝶的翅膀。

  「楚哥?」他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疑惑,卻沒有掙扎。

  楚河低下頭,吻住了他。

  這一次的吻,和剛才在雪夜裡不一樣。

  更深,更重,更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兇狠。

  像是要把這個人拆吃入腹,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記,像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他——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唐十一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卻始終沒有推開他,只是仰著頭,乖順地承受著那個帶著掠奪意味的吻。

  楚河的手從他眼睛上移開,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滑過脖頸,滑過鎖骨,最後停在他腰間。

  隔著那件薄薄的毛衣,他能感覺到少年身上傳來的熱度,和那層薄薄皮肉下清晰硌手的骨骼。

  太瘦了。

  瘦得他心尖發疼。

  他鬆開唐十一的唇,低頭看著那張被吻得通紅的臉。

  唐十一微微喘著氣,眼睛濕漉漉的,卻還是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楚哥,」他輕聲說,「你眼睛紅了。」

  楚河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裡。

  悶悶的聲音從那裡傳來:「……別看我。」

  唐十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抬起手,輕輕環住楚河的背,像哄小孩一樣拍著。

  「好,不看。」

  楚河埋在他頸窩裡,聞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溫暖的氣息,忽然覺得眼眶又有些發酸。

  這個人,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有多髒,不知道他有多狼狽,不知道他背負著怎樣的過去和怎樣的未來。

  可他就這麼傻乎乎地跑回來,傻乎乎地抱住他,傻乎乎地說喜歡他。

  「唐十一。」他悶悶地喊。

  「嗯?」

  「你真的不後悔?」

  唐十一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笑聲從胸腔里傳出來,震得楚河貼在他頸窩的臉微微發麻。

  「楚哥,」他說,「我最後悔的,就是沒有早點找到你。」

  他俯身,把唐十一整個人壓進了那張小小的單人床里。

  床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唐十一仰躺在床上,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看著那張紅腫的、卻滾燙得嚇人的臉,忽然笑出了聲。

  「楚哥,」他伸手環住楚河的脖子,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你這是要宣示主權嗎?」

  楚河看著他,沒說話。

  只是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唐十一疼得嘶了一聲,卻笑得更開心了。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細碎的雪花落在窗玻璃上,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痕。

  屋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雪光,把兩個人的輪廓模糊成一片溫柔的剪影。

  屋裡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糾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那一夜,楚河沒有離開。

  他就那麼抱著唐十一,抱著這個瘦得骨頭硌人、卻暖得像一團火的少年,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的氣息,一直到天亮。

  誰讓,直男心軟是大忌,心軟直男吃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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