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吻你,只是出自於我卑劣的私心。
我在引誘你。
楚河拉著唐十一做了一整天。
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散落一地凌亂的衣物,少年白皙有肉感的大腿根處還掛著內褲,楚河修長手指用力抓住,軟膩多餘的大腿肉便從指間溢出來,留下用力地青紫指痕。
兩人抱著,楚河護著對方的後腦勺,掉下床,滾進床底下。
唐十一崩潰,嚎啕大哭,完全沒了知覺。
楚河完全沒有任何憐惜地意味,他怕唐十一一回過神來,會猶豫,會害怕,會後退,會反悔。
哪怕少年只是出於一時興起的可憐他,將憐惜誤以為是愛意。
哪也無所吊謂了。
只要在少年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間,重新摧殘他,從身到心都沒時間,重新審視他們這段來去匆匆的「一夜情」。
那麼,少年就是屬於他的。
楚河殘忍地想。
茫茫苦海,只有少年看到了他的狼狽找到他,成為他楚河的浮木。
他沒有拒絕楚河的伸手,而是反手接受他擁抱他。
這一切,都是少年自找的。
「夠……」唐十一眼前一片片的黑,永遠只有頭頂不斷搖晃的床地板,撲簌的床底灰,和眼瞼處上方滴落的滾燙汗水。
地板是冰涼的,臉頰上被噴灑著熱氣,背後被摩擦發紅。
唐十一話還沒說完,楚河摟著他的腰,兩人從床底出來,楚河把他抱上窗台。
窗台有兩尺高的距離,唐十一的脊背被硬硌著,被迫往後仰,卻硬生生被拽住,直到楚河用力地掰開他的大腿。
「楚哥,」
「楚哥。」
唐十一試圖喚回楚河的一絲理智,但情況是他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已經自身難保,城池盡失了,還存著僥倖,希望敵軍鳴鼓收兵。
唐十一一出聲,才發現自己早就已經失聲了。
怪不得喊了那麼多次,楚河全部都置之不理。
因為少年租的,是最便宜的合租房。
小單間的小窗台,連接著外面時不時有人走動的走廊。
走廊里的燈是聲控的。
有人走過,燈就亮,腳步遠了,燈就滅。
楚河聽著那腳步聲近了又遠,遠了又近,像潮水一樣漲漲落落,心裡那根隱秘的弦卻越繃越緊。
窗台冰涼的瓷磚硌著唐十一的脊背,身後是結了霜花的玻璃,身前是楚河滾燙得近乎灼人的胸膛。
他像一塊被夾在冰與火之間的薄紙,隨時都會被撕碎。
真可憐。
楚河心裡輕嘆。
唐十一的身體在他懷裡突然僵住了。
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貓,整個身體都繃成了一條線,連呼吸都停了。
楚河低頭看他。
少年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一點昏黃燈光,和楚河從未見過的、近乎崩潰的恐懼。
他忽然覺得心疼。
可那種心疼只持續了零點幾秒,就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更卑劣的情緒吞沒了——
我的我的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
楚河的手從唐十一腰間滑上來,滑過他瘦削的脊背,最後停在他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柔軟的頭髮里,輕輕往下按了按。
唐十一被他按得仰起頭,露出脆弱的喉結。
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好幾雙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的混雜聲響。
有人在說話,笑聲隔著薄薄的門板傳進來,模糊又清晰。
楚河拉著他,在合租的公共區域。
「十一今天好像沒出門啊?」
「誰知道呢,他那個房間門一直關著。」
「是不是又發燒了,那小子身體一直不好。」
然後是鑰匙碰撞的金屬聲。
唐十一的瞳孔驟然放大。
懷裡人僵硬太明顯,明顯到楚河的動作都頓了一瞬。
可也只是頓了一瞬,下一秒,他俯下身,咬住了唐十一的耳垂,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碾出來的:「別出聲。」
唐十一嗓子早就啞了,喊都喊不出來,何況他現在連呼吸都快忘了怎麼進行。
門外的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唐十一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下意識要推楚河,可那雙按在他腰間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他,紋絲不動。
「楚——」他張嘴,聲音還沒出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就捂了上來。
嚴絲合縫。
掌心帶著薄繭,粗糙地碾過他乾燥起皮的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堵回了喉嚨里。
楚河的臉近在咫尺。
那雙暗沉的眼睛裡翻湧著唐十一看不懂的東西。
是某種更深的、更黑的、讓他頭皮發麻的……饜足。
楚河很愉悅。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唐十一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少年薄薄的白皙肚皮迅速鼓起,瞳孔被衝撞到失神潰散,下意識吐出舌尖卻舔到鹹濕的掌心。
那一瞬間,楚河看見少年揚起的眼底映出的自己,陰沉著臉,眼睛暗沉,像一頭守在獵物旁不肯鬆口的野獸。
咔嗒。
鎖簧彈開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在唐十一耳朵里,那聲音大得像一道驚雷。
唐十一的嘴被捂得死死的,連鼻腔里的呼吸都被迫變得又淺又急,呼出的熱氣全撲在楚河的指縫間,燙得那隻手輕微地顫了一下。
不。
他在心裡喊了一聲,可那聲「不」還沒來得及成形,就被另一件事打斷了——
他的嘴巴被捂得更緊了,緊到他的嘴唇被迫壓向牙齒,嘗到自己嘴角那個被吻破的傷口滲出的鐵鏽味。
楚河的臉貼了過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兩個人的睫毛幾乎能掃到彼此的眼瞼。
那雙眼睛裡沒有害怕。
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滾燙的、要把人灼穿的占有欲。
楚河緊盯著那道隨時都可能推開的門,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房間地面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線。
門縫裡透進來的光,照出他半張臉的輪廓,照出他紅腫嘴角那道凝固的血痂,照出他底那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光。
他應該鬆手。
應該讓少年推開他,應該讓這一切在室友推門進來之前結束。
等那扇門被推開,等走廊里的燈光完全湧進來,等這個秘密被撞破,等唐十一再無退路。
這樣,他就只能留在他身邊了。
這樣,他就再也沒有機會反悔了。
楚河知道自己瘋了。
可瘋就瘋吧。
他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太遠,遠到回不了頭,遠到除了把這個少年也拖下水,他找不到第二種活下去的方法。
唐十一的眼淚流得更凶了,整個人抖得像發了高燒。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楚河的衣領,指節泛白,像是要把那塊布料攥進骨頭裡。
他張了張嘴。
可嘴被捂著,只能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發出的最後一聲呼救。
室友林遠提著打包回來的熱乎飯菜,推門而入的瞬間,餘光好像掃到了什麼東西倒在了臥室里,門「砰」一聲被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