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一:「……」
眼睛那麼大,心眼怎麼這么小呢。
唐十一默默飄到陳清微身邊,手剛搭上陳清微的肩膀,就被陳清微默默躲掉了。
「大哥好,卿卿跟大哥牽手去吧。」陳清微低聲道。
唐十一哄著,「你好,你好,你最好了。」
陳清微不吃這一套了,委屈嘟囔著:「反正卿卿對誰都這麼說,你找大哥去吧。」
陳清微一瘸一拐走的飛快。
唐十一從來都不知道,有一天,「健步如飛」這詞,能用在一個瘸子身上。
唐十一忍著為數不多地耐心,飄過去牽陳清微的左手,被甩開。
飄過去牽右手,也被陳清微甩開。
比過年的豬都還難拉。
唐十一累的氣喘吁吁。
修行之人耳力好,最前面的陳硯安聽的到兩人的對話,冷著一張臉,背著屍體加快腳步地走了。
兩人走的比誰都快,仿佛要比賽似地,你擠我我推你。
「嘖。」
陳硯安
「嘖。」
陳清微
「……」
「……」
唐十一扣住自己下頜邊緣,往上一掰,發出一聲極輕的"咔"。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那顆頭顱脫離頸腔的時候,頭顱在空中划過一道半圓,淡琥珀色的眼睛還睜著,睫毛還在微微顫動。
他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腦袋往陳清微懷裡一丟,然後無頭的身體赤著腳踝懸在原地,紅袍的領口空蕩蕩地垂著。
殺人不過頭點地。
唐十一點的是自己的頭。
陳清微抱著唐十一的頭顱,一嘴子親臉頰上。
唐十一飄過去,一巴掌甩在陳清微臉上,搶過自己的頭顱,用自己的袖子努力擦拭親過的口水。
咦~(ノ ○ Д ○)ノ,要打狂犬疫苗。
陳硯安突然「噔噔噔」地退後兩步,視線跟唐十一齊平,空出一隻手來牽住唐十一。
「牽我吧。」
紅黑道袍的袍角在夜風裡翻飛了一瞬,背上那具紅衣屍身的烏髮垂落在他肩側,與他牽著唐十一素白手腕幾乎搭在一起。
他哥一隻手背著他卿卿的屍身,一隻手牽著他卿卿的魂,步子穩得絲毫沒覺得不妥。
"哥——"
陳清微一瘸一拐地追上去,腹部的傷口在他邁步的時候又滲出一線血。
可他渾然不覺,著急地只顧著伸手去搶那隻被牽住的手:"你放開——"
放開,放不開啊。
陳硯安悲哀地想。
陳硯安冷漠:「說到做到,人不能言而無信。」
「說了牽我就是牽我。」
「咳咳。」
陳伯庸佝僂著背,一隻手掩在嘴邊,偏過頭去不敢看院子裡的光景。
他的耳根泛著一層薄紅,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最終只把那聲咳嗽又重複了一遍:"咳、咳。"
欸,成何體統。
陳硯安沒有理會,拇指不自覺地動了一下,沿著唐十一的指節輕輕摩挲過去,從指根到指尖,一圈,又一圈。
唐十一心裡突然漫上一股說不清楚的難過。
"……陳硯安。"唐十一開口。
"你——"唐十一的嘴唇動了一下,"你先把我放下來。"
不放,死也不放。
陳硯安冷漠地心想。
夜風穿亭而過,把陳硯安道袍的袍角吹得翻卷了一瞬。
他彎下腰,小心地把背上那具紅衣屍身放在石桌上,直起身,開始布陣。
硃砂葫蘆被他解下來,倒出赤紅的粉末,在石桌周圍畫了一圈紋路。
黃符貼在石桌四角,被夜風掀起一角又落下。
陳硯安彎腰畫符,那截露在領口外的後頸在月光里繃成一道清瘦的弧線。
沿著石桌表面的脈絡往上爬,匯聚在桌面上方半空中,凝成一片薄薄的、水波的光幕。
光幕晃動了幾下,開始出現畫面。
woc——!!!!
惡鬼突然瞪圓了眼睛。
踏馬的,哪來的滾動大屏幕。
社死公開處刑現場,每個親朋好友,家族成員都坐在板凳上看他的生前記憶,死後也要被反覆鞭屍嗎?
「欸——不對吧不對吧不對吧……」唐十一驚慌失措,試圖用身體擋住屏幕。
「我心裡怎麼突然充滿了一股愛,我突然好陽光好開朗啊,哎呀今天天氣好好呀,我突然想開了,哎呦你說這事鬧的……」
唐十一大叫:「不知道私開死者的棺材,是大不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