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辭本想罵他「活該」,但話到嘴邊變成沉默,他發現自己在意了。
唐十一卻委委屈屈道:「……腫了。」
黑暗裡晏辭聽見他輕輕"啊"了一聲,帶著點犯錯的懊惱,忘了沒點燈。
看不見唐十一張開的口腔。
晏辭還沒反應過來,指尖就抓住,含進了一個溫熱潮濕的地方。
"……你干什——"
話沒說完就卡住了。
唐十一握著他的手往前送,指腹先是碰到了牙齒,磕磕絆絆地擦過去,然後抵上了一片柔軟的黏膜。
晏辭的指尖被按在那片腫脹的口腔,觸感又滑又熱,咽喉深處微微震顫著,冒著熱氣。
鬼使神差地,晏辭不但不噁心,反而把手指往回收了一點,指腹從咽喉退到舌面上,唐十一的舌頭軟趴趴地貼著他。
"……腫得很厲害嗎?"
沒等唐十一回答。
聲音暗啞燒得的厲害,晏辭自己就被嚇了一跳,觸電似的把手抽回來,在褲子上狠狠蹭了兩下。
理智突然重回大腦。
剛剛差點就被蠱惑了。
唐十一小聲地"嘶"了一下,被剛才晏辭突然的動作扯疼了。
晏辭攥著那隻沾了唾沫的手,喉嚨發緊,半天才找回聲音:"……誰讓你他媽非要吃。"
"你說你睡不著。"
騷貨。
"我睡不著你就——"晏辭一口氣噎在胸口,"你這叫解決問題嗎!"
"嗯。"唐十一認認真真應了一聲。
唐十一還解釋了一遍:"電視上那些人,躺在一起,衣服脫掉,就睡著了。"
晏辭:"…………"
"大伯說這就是睡覺。"
晏辭不敢睜開眼,額頭青筋跳了又跳。
他覺得自己太陽穴在跳,血管突突的,整個人被一股又氣又想笑又他媽不知道該往哪使的勁兒堵著。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咬著後槽牙問:"你大伯是誰?"
"隔壁船上的。"唐十一說,"他有一條舊電視,放碟片的那種。他老叫我去看,說學了以後就能討到老婆。"
晏辭:"…………你看了多少?"
唐十一沉默了一會兒,大概在想。
然後他說:"不記得了。看了好幾回。每次看完就回來睡覺。"
"……看完了就自己睡?"
"嗯。"唐十一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睡不著就自己弄,弄完就睡著了。"
晏辭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這踏馬的,根本就是一個小傻子嘛。
他知道脫衣服能讓人睡著,知道用嘴能讓人舒服,但他不知道這玩意兒叫什麼。
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更不知道"跟誰做"和"為什麼做"之間還有區別。
而他,應該生氣,卻實實在在占了對方的便宜,根本就沒辦法對一個文盲小傻子發火。
晏辭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教育他。
罵他、凶他。
至少說一句"你他媽被騙了那是色情片不是什麼睡覺教學"。
但嘴張開了,那些話堵在嗓子眼,最後只擠出來一句乾巴巴的:"你大伯騙你的。"
唐十一沉默了一下:"騙我什麼?"
"那不是睡覺。"
"那是什麼?"
晏辭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黑暗裡唐十一的臉朝著他,那雙黑黢黢的眼睛大約正看著他,安安靜靜地等一個答案。
晏辭忽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
他如果說"那是做愛",唐十一大概會歪著頭說"那我們也做了,這算喜歡你了嗎"。
然後他就徹底說不清了。
"……別問了。"晏辭翻身躺回去,把被子拉到頭頂,悶在裡面,"睡覺。"
唐十一沒再追問,但晏辭感覺到旁邊的草蓆動了動,那隻小手又摸過來了。
"你手涼。"唐十一說。
"關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