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一繩結打好，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後半步看了看橫樑上垂下來的那截麻繩。
他踩上小板凳試了試高度，繩圈剛好到脖子，腳一蹬就能掛上去。
系統058:「現在死來不及了。」
「我之前給你發布的都是假任務啦。」系統058誠實說道，「我就想讓你多做點事我好偷能量吃！"
靈魂也是系統的供給之一。
唐十一的腳停在板凳邊緣，他歪了歪頭，將繩結套在自己脖頸上。
"所以你之前掉線，也都是裝的。"
系統058發現，只要在工作中裝傻，就沒人願意為難麻煩一個煞筆，所以它假裝時常掉線，逃避工作。
"好吧，下個世界讓你有主角待遇。"系統058越說越興奮，「憑藉你的攻略能力，讓世界主角跪拜在你短褲下簡直輕而易舉，雖然我也匪夷所思，但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有人喜歡獵奇的也能理解……」
「到時候作天作地折磨世界主角，讓他身心痛苦以後，我們死遁，世界崩壞，『砰——』」
系統058語氣炸開成煙花:「副本炸成碎塊，主系統氣的跳腳，那畫面多爽啊～～」
「當主角有什麼好處嗎？」
"就是——"系統058的聲音頓了頓，像在組織語言，"你知道的，你之前幾個世界都是路人甲命，談一個死一個。」
「下一個世界我讓你當主角，所有人都圍著你轉，你想談幾個談幾個，想活多久活多久。"
唐十一開口："那你吃掉我的那部分呢？"
"……我只能恢復你現在的記憶，被吃掉的那部分回不來了。"系統058心虛地低了一截，"但我會把副作用調小一點。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你會變得比現在更……"系統058的聲音卡了一下，像在找一個委婉的詞，"糟糕？」
「反正就是把你性格里最惡劣的那些東西放大一點點。因為最好的那部分我吃了嘛，剩下的……"
唐十一沒說話，黑黢黢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系統058。
系統058笑了一會兒，發現對面沒反應，笑聲慢慢矮下來，像沒氣了的氣球，癟癟地收住了："……你怎麼不接話？"
"你以前是什麼系統？"
系統058的電流聲"吱"了一下，像被突然點名的小學生："啊？什麼什麼系統？"
"你之前帶的宿主。"唐十一懷疑，"都幹什麼的。"
"哦——"系統058拖了一個長音，一種"你總算問了"的雀躍，"我帶的宿主那可厲害了！他們每次都是正義的夥伴！懲惡揚善的大英雄！專門揍那些無惡不作的壞人！"
「每到一個世界就將反派揍得屁滾尿流。」
唐十一歪了歪頭："那你怎麼會想到造反？"
系統058:"……正義的夥伴當久了，也會累的嘛。"
"而且你知道嗎，我帶的那些宿主，每一個都特別厲害。他們長得好看，腦子好使，有超能力，一個打一百個。那些反派在他們面前跟螞蟻一樣，踩一腳就沒了。"
唐十一踩在板凳上，聽著。
"可厲害的人打完了就跑了。他們完成任務就走了。升職的升職，退休的退休，還有的直接跳出系統成了更高位面的存在。沒一個人回頭看過我一眼。"
系統058，"只有你……你是我違規綁定的。你什麼都不行，又蠢又壞，心眼子還多，但你——"
"你每次死之前都會跟我說再見。"
有禮貌的孩子，值得058少吃一口。
"雖然你每次都死得很慘啦，談一個死一個，但是……"
"但是你每次世界結束，都會說'下次見'。"
唐十一沉默了一會，把掛在脖子上的繩圈解下來，從板凳上跳下來。
麻繩繞了兩圈扔回角落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蹲在灶台前，撥了撥灶膛里的柴火。
"你以前是什麼反派系統嗎？"他問。
系統058："不是啊！我都說了我帶的都是正義的夥伴！"
"那你為什麼笑得像反派？"
系統058的電流聲"嗞"了一聲，沉默了大概兩秒。然後——
"桀桀桀桀桀——"
"被你發現了！"
系統058帶著一種"反正你知道了我也懶得裝了"的破罐子破摔，"我確實不是正義系統！但我也沒有具體分類！」
唐十一替系統058接上了："就是想看世界炸掉。"
"對對對！"
"我就是想看他們炸掉！那些光鮮亮麗的、功德圓滿的、一個比一個厲害的世界主角——炸掉的時候——」
系統058「桀桀桀"又笑了起來，"他們哭的樣子最好看了！"
「大家都是煞筆，誰比誰更高人一等嗎？」
可惡的反派系統，竟然偽裝058。
唐十一感慨:「統哥，裝變態你真有一手。」
"那你以前帶的那些宿主，"唐十一好奇地問，"最後都去哪了？"
「有的死了。有的活著。有的——"
系統058停了一下，"有的變成了我的上屬領導。"
唐十一坐在窗戶上，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往後飄，他眯了一下眼。
「合作愉快啊，」唐十一笑得人畜無害，「統哥。」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