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這次錯過開船，晏辭一整晚驚醒了幾次，又怕自己沉沉睡去，使勁掐自己大腿怕睡過去。
晏辭慢慢把手從唐十一的掌心裡抽出來。
唐十一在睡夢裡皺了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抓了一下，抓空了。
晏辭撐著自己坐起來，斷腿疼得他咬住了下唇。
他動作很輕地把被子給唐十一掖好，然後探著身子去夠床底。
他記得前幾天翻找手機的時候，在柜子最底層摸到過一個硬硬的、方方的東西，當時沒細看。
現在他彎下腰，手伸進柜子底層那堆舊漁網底下，果然，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殼。
屏幕蛛網一樣的裂痕蔓延到右下角，但按了一下側鍵，屏幕亮了。
沒有信號格，但卡槽還在。
鐵皮門被他輕輕拉開一條縫，從門縫裡灌進來，一股冷涼的、帶著海水的咸腥海風。
他側身擠出去，把門輕輕合上，沒有發出聲響。
碼頭離得不遠，他拖著傷腿走了十幾分鐘，每一步都疼得他冒冷汗。
晨霧還沒散，海面上灰濛濛的一片，貨船停靠在岸邊。
船老大正在甲板上抽菸，看見一瘸一拐走過來的晏辭，菸灰彈了一下："趕早班？"
晏辭點頭："能帶我嗎？"
船老大上下打量了他。
渾身髒兮兮的，褲腿上沾著幹掉的草藥漬和沙粒，斷腿纏著的繃帶從褲管底下露出一截。
他吐了一口煙："帶。二十塊。沒現金掃碼也行。"
晏辭摸出碎屏手機，打開掃碼頁面，信號只有一格，顫顫巍巍地跳了一下，然後加載出來了。
他掃了船老大的收款碼，錢轉過去，手機屏幕徹底暗了，電量耗盡。
晏辭坐在船尾的甲板上，看著碼頭一點一點縮小，鐵皮棚屋的方向隱在晨霧裡看不清了。
船開出港口的時候，沒有想像中的如釋重負，晏辭反而難掩失落。
他感覺自己好像會後悔?！！
鐵皮棚屋裡，唐十一翻了個身，手摸向旁邊空的。
手指在草蓆上劃了兩下，沒摸到溫熱的身體。
他的眉頭皺起來，睫毛顫了顫，然後睜開了眼。
晨光從屋頂縫隙里漏進來，照在空蕩蕩的床板上，旁邊的位置沒有人。
被子疊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搭在床沿上。
晏大少爺很不會疊被子。
唐十一撐起上半身，後腰的酸軟讓他輕輕"嘶"了一聲，他眨了眨眼。
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推開門。
晨風猛地灌進來，吹得他頭髮往後飄。
碼頭方向，一艘船正在離港，船尾拖出一道白浪，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甲板上有個身影縮在船尾，背對著岸，襯衫被海風吹得鼓起來。
唐十一站在門口，光從背後照過來，在他腳邊拉出一道瘦瘦長長的影。
「親愛的系統058先生。」唐十一眉眼彎彎，笑得可愛，「我們談談?」
"……在呢在呢，別喊了，信號不好。"
"我說了我要逃，主系統在追我！我不跑要被抓回去格式化。"
"那你跑不跑，關我什麼事。"
"你——"系統058的電流音效卡了一下，"你是我釣魚執法綁定的宿主啊。」
「我違規操作了一下下，才綁定你了喲。」
「雖然你愚蠢，別有用心，沒有能力，素質不詳，但你好掌控。」
系統058讚嘆:「我怎麼沒有早點遇到你，你比那群高智商，有超能力的關係戶，省心多了。」
「他們動不動就炸副本，將世界主角踩在腳下，逼男女主唱征服。」
「不過沒關係，」系統058說，「本來想實現你的心愿以後，慢慢吃掉你的。」
「現在我被主系統追殺了。」系統058說，「我們造反吧，推翻主系統邪惡的統治！！！」
"不想。"
"……你這個人怎麼油鹽不進！"
"你咬了我就跑了，現在回來說什麼恢復記憶。那三個髒東西也是你帶回來的。"
系統058的電流聲忽然矮了一截，像被拍了一巴掌的氣球："……那個，我確實帶回了三個。"
"哪三個。"
"你別問。"
"你說。"
電流聲滋滋地響了一會兒，系統058用一種極其心虛的語氣開口了："就是之前三個世界，你……，你對象。"
唐十一蹲地上，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潑了一瓢涼水。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什麼？"
"三個髒東西！就是你三個前任啊！"
"你每到一個世界就談一個！談完就死！死完就走！我偷吃你靈魂的時候順手把他們三個的因果線也扯過來了！現在他們三個都在這個世界！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們三個互相不認識，但他們都在找你。"
"他們三個，都在往你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