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058:「那個………你先忙，我就先下線了。」
唐十一的瞳孔慢慢聚攏，像一層被攪渾的水重新澄清。
晏辭還撐在他上方，額頭上的汗順著眉骨往下淌，滴在唐十一的鎖骨上，燙的。
晏辭還沒有從他的身體裡退出去。
食髓知味。
「你發誓，你沒有在玩弄我。」
唐十一悲戚的嗚咽了一聲。
晏辭從後面貼上去，額頭抵在他後頸上，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答應了。"
他動了一下，唐十一的後背繃緊了，十指攥住邊緣，指節發白，但沒有出聲。
晏辭又動了一下，更深更狠的，斷腿的劇痛和身體裡的熱浪混在一起，燒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你答應了。"
晏辭又說了一遍，聲音從喉嚨深處翻上來的，"你答應了你就別反悔。你要跟我結婚。你聽見沒有？"
唐十一的臉埋在草蓆里，後頸的汗把頭髮黏在皮膚上，一縷一縷的。
他攥著草蓆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被草蓆悶住了大半。
"你聽見沒有——"晏辭惡狠狠把他翻過來，面對面。
晏辭撐在他上方，喘著粗氣，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你要跟我結婚。你說。"
唐十一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像一條擱淺的魚。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很短很輕的音節，晏辭湊近了也沒聽清。
唐十一眨了眨眼，那層水光從眼眶裡漫出來，順著顴骨上的巴掌印淌下去，沒入鬢角。
晏辭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什麼也沒再說，低頭吻上去，把唐十一嘴角那線咬出來新滲的血舔掉了。
唐十一在他身下輕輕顫了一下。
後來晏辭也不知道自己弄了多久。他腦子燒得渾渾噩噩的，只記得唐十一一直被他翻來覆去。
後頸、鎖骨、肩膀……
那片舊疤疊著新痕的皮膚被他一遍一遍地蹭過去。
最後晏辭伏在他身上不動了，斷腿疼得他整條腿都在抽筋。
他把臉埋在唐十一的肩窩裡，悶悶地又說了一遍："你要跟我結婚。"
他翻了個身，把唐十一整個摟進懷裡，下巴擱在他頭頂上。
唐十一蜷在他懷裡，渾身燙得厲害。
晏辭愛死這個騷貨了。
對方勾引，用身體引誘他，跟他不要臉的抵死纏綿。
他的心跳還很重，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貼著唐十一的額頭。
「小瘋子。」
"你答應了。"晏辭小聲說，聲音輕到怕對方聽到反悔似的:"你剛才答應了。"
唐十一安靜蜷在晏辭懷裡，呼吸慢慢變平穩了，像一隻被打濕了毛的小海狗找到了岸。
蜷在那裡，把自己縮成最小最小的一團。
晏辭在黑暗裡很小聲地說："我帶你離開這個島，我帶你回家。我家有暖氣和軟床，你跟我走。"
"冬天不用燒柴，牆是暖的，你光腳踩在地上也不冷。」
「床很大，比你那個木板床軟多了，你躺上去會陷進去一小塊，像躺在雲上面。"
"我帶你去看我住的地方。樓下有一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整個陽台都是香的。」
「你可以在陽台上畫畫，我給你買一整盒彩筆，三十六色的，不夠就買七十二色。」
「你在紙上畫，畫完了裱起來掛牆上，掛滿一整面。"
"以後我養你，你不用辛苦出海了，不用凌晨起來去收網，被魚鱗劃破手，不用蹲在碼頭被遊客欺負。」
「你在家待著就行，你如果想幹活，幫我澆花。」
「我養了一盆綠蘿，很好活的，隔三天澆一次水就行。"
唐十一在他懷裡輕輕動了一下，睡夢裡翻了個身，臉往晏辭的胸口埋了埋。
晏辭的手停在他後背上，等他安靜了才繼續開口。
"我帶你吃好的。你不是只會煎魚煮粥嗎，我帶你去吃火鍋，吃烤肉，吃甜品。」
「你肯定沒吃過提拉米蘇，那個是甜的，底下泡了咖啡，你舌頭舔一下就知道跟中藥不一樣。"
晏辭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很短，氣息噴在唐十一的頭髮上。
然後他又不笑了，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下去一截：
"你跟我走，你哪兒都別去了，就跟著我。」
「你要是想回島上看海，我每年帶你回來一次。但你得住在我旁邊。"
"我明天——"晏辭的聲音忽然斷了半秒。
他喉結滾了一下，"我明天可能要出去一下。就一小會兒。"
他緊了緊摟著唐十一的手臂，像要把懷裡的人嵌進自己肋骨里。
"我得回一趟B市，拿點東西。錢，身份證，還有我的手機。手機摔壞了但卡還能用，我得找人換一張新卡，然後打幾個電話，處理一些事情。處理完了我就回來。"
他低頭把嘴唇貼在唐十一的額頭上，貼了一會兒才鬆開。
"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彩筆。我說了要買的，記得的。"
晏辭過了很久又恨恨開口。
"你等我回來。"
"別跟別人走。"
"誰叫你都不許走。"
"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他說完最後那一句，眼皮終於撐不住闔上了，手還攥著唐十一的小拇指。
仿佛懷裡的小混蛋已經和他拉勾上吊，約定好了以上的承諾。
唐十一在黑暗裡睜開了眼。
唐十一抬起那隻沒被攥著的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晏辭的眉心，把他皺著的眉頭捋平了。
「我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