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十一的眉梢動了一下。
"……什麼？"
系統058立刻炸了："聽到沒有？他說你廢物。你連口水都喝不明白，還得他發善心管著你。」
「龍傲天被當廢物養了，你聽聽這什麼話？"
龍十一的金色眸子眯了一下。
"……我沒廢。"
"什麼？"陸清舟沒聽清。
"我說，我沒廢。"龍十一的聲音沉了半度，"水，我自己會喝。"
陸清舟愣了一下："……我知道啊。"
"他知道個屁！！"
系統058："他說'我知道'意思是你壓根不需要他操心，你在這多餘，他嫌你多事。龍傲天，你上趕著給人當累贅了。"
龍十一的腳踢出來了，鞋尖掃向陸清舟的小腿肚，速度比方才快了一截。
陸清舟沒料到他忽然動手，"嗷"了一聲往後蹦了半步，褲腿上多了一道灰印。
"師兄？！"
"你才多餘。"龍十一冷著臉說。
"什麼多餘？"陸清舟更迷糊了，"師兄你在說什麼？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裝——，還裝！！！」系統058無縫銜接："他說'什麼多餘'的意思是，假裝無辜，等你對號入座，再站在道德高點，說你心胸狹隘。」
「隔這兒指桑罵槐，小綠茶他罵你全家，龍傲天，他罵你爹媽——"
龍十一的第二腳緊接著踹出來了，對著陸清舟的胯骨去的。
陸清舟側身一閃，鞋尖擦著他腰側的衣裳過去，險些蹭著皮肉。
他踉蹌著退了半步，臉上從茫然變成了委屈。
"師兄！你到底——"
"他說你別裝了。"系統058語氣越發激昂："話說到一半不說了，留白。留白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他在給你下套！！！他等你問他'到底什麼'，然後就是他開始打了你臉了。套路，全他媽是套路！！！"
龍十一拔劍了。
劍身出鞘的聲音清亮如龍吟，一道冷白的光，照亮師兄漂亮出塵的半張臉。
他握著劍單手朝陸清舟劈了過去。
陸清舟往後一仰，劍尖擦著他鼻尖過去的，削掉了他一根翹起來的頭髮。
那根頭髮飄落下來，被風捲走了。
"師兄你把劍先放下——"
陸清舟狼狽地勉強躲開數道劍光，實在有些難以招駕。
系統058語速飛快："他讓你把唯一的防身傢伙扔了。」
"哼，"系統058三分冷笑，七分薄涼："他是何居心，難評。」
龍十一又是一劍橫劈過來，陸清舟矮身一躲，劍風掃過他頭頂，把他本來就翹的頭髮又削平了一片。
陸清舟幾乎是貼著台面滾了半圈才站起來，衣裳上狼狽又多了幾道灰。
"師兄你聽我說——"
龍十一將劍橫劈，掃向陸清舟的腰。
陸清舟一個矮身貼地滾了半圈才堪堪避開。
龍十一的劍劈來斜斬，從右上到左下，把陸清舟逼到高台邊沿。
陸清舟的腳跟懸在台子外面，再退就掉下去了。
台下那群外門弟子仰著頭看得津津有味，有幾個甚至掏了瓜子。
「活該啊，就這樣剛才還眼巴巴地舔師兄呢？」
「把你打暈了失憶一次，你也照樣眼巴巴地舔師兄人家一次。」旁邊弟子反駁。
陸清舟回頭看了一眼台下，又轉回來看龍十一。
師兄金髮飄在風裡，劍尖指著他的胸口，金色眸子裡的光像燒著的碎金子，又亮又燙。
"師兄，"陸清舟深吸了一口氣，"你聽我說完行不行？"
系統058："經典拖延戰術。」
「還跟他解釋浪費時間做甚麼，今天就將這膽大包天的反派，斬落馬下——」
「殺他個——片——甲——不——留——！！！哎呀呀呀～」
天地陡生異象，烏黑劫雲滾滾，往演武台上趕。
雲層低得幾乎快蹭到龍十一的發頂，空氣里瀰漫開一股焦灼的靈壓。
台下的外門弟子瓜子也不磕了，仰著頭看那片黑沉沉的雲，有人小聲嘀咕："……誰渡劫了？"
沒人回答，因為台上那個渾身焦黑頭髮被削得參差不齊的人，正慢慢直起身來。
陸清舟低著頭，肩頭微微顫抖。
那種顫抖從他後背一路蔓延到指尖，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鑽出來撐他的經脈。
身後空間開始扭曲，一層淡淡的人形虛影浮現，輪廓模糊，像墨在清水裡洇開。
心魔。
龍十一的劍還握在手裡，腳下一步沒退，金色眸子盯著那道虛影，瞳孔微微一縮。
陸清舟忽然抬頭，眼眶是猩紅的，眼底有不正常的光在翻湧。
他嘴唇動了兩下，發出一聲極低的、幾乎稱得上癲狂的笑。
"呵。"
他周身的靈氣開始暴漲。
原本鍊氣三層的修為像泄了閘的洪水往上沖。
鍊氣四層、五層、六層——
演武台開始龜裂，碎屑浮在空中，被靈氣捲成一個環繞著他緩緩旋轉。
劫雲在他頭頂三丈外圍成了一圈，把整個演武台包在裡頭。
系統058安靜了足足三息，"……壞菜了。"
"什麼壞了？"
"我這幾日天天給他放雷，"系統058，"本意是把他堵在屋裡老老實實待著，誰知道給他淬體了。」
「他吃了那麼多洗髓丹，又被雷連著劈了四天，經脈全通了。現在他——"
陸清舟又往前走一步，身後的心魔虛影跟著他移動，像一件被撐開的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眼睛半睜半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我要突破了。"
"我他媽知道你要突破了！"
系統058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龍傲天你快走！！這種傢伙一般要變身了！嘴裡喊什麼友情啊羈絆啊就忽然變強，然後把對面一頓胖揍！經典劇情！經典套路！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龍十一站在原地看著陸清舟一步一步走過來，金髮被靈氣捲起的風吹得往後飄，白衣獵獵作響。
他握著劍，眸子裡什麼情緒都有，唯獨沒有恐懼。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