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一囚禁陸清舟,每天光摸也不給吃,純饞人。
玉床旁邊的矮几上多了一隻青瓷小瓶,瓶里放著辟穀丹,底下壓著一張字條,上面寫了兩個字,"吃了"。
陸清舟被鎖鏈吊著跪了七日,膝蓋下面墊了一層薄褥子。
掌門在議事殿正堂等了一整個上午,終於等到了唐十一。
"清舟呢?"掌門開門見山。
唐十一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下來,姿態隨意,金色的眼睫垂著,像沒睡醒:"下山做任務去了。"
掌門眉梢動了一下,目光在唐十一臉上停了片刻,似乎在辨認什麼。
他那張溫潤的臉上浮起一層極淡的懷疑,但很快壓了下去,換成一貫的平和語氣:"什麼任務?走了十八日沒有音訊,連魂燈都沒留一盞。"
唐十一抬眼看了他一眼:"魔域那邊探了個據點,弟子不多,他自己就能處理。走之前說了不必留燈。"
他說得很自然,甚至帶著一點"你不必操心"的輕慢,尾音落下去的時候還打了個哈欠。
掌門看著唐十一,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在日光裏白得近乎透明,金色的眼瞳澄澈乾淨,看不出絲毫破綻。
掌門心裡頓生出一股愧疚感,漂亮的人是不會說謊的。
為剛才的一點懷疑,而感到深深地羞愧。
"……行。"掌門最後說,"他回來了讓他來見我。"
唐十一"嗯"了一聲,從議事殿出來的時候步伐不快不慢。
經過廊下站崗的兩個弟子身邊,那兩人低頭行禮,叫了聲"大師叔"。
其中一個抬起頭來的時候多嘴問了一句:"大師叔,二師叔最近怎麼不見人影?"
唐十一腳步沒有停,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淡淡的:"做任務死了。"
那兩個弟子同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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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從廊下穿過來,吹得他們衣擺翻卷了一下。
左邊的弟子嘴巴張了張,眼睛瞪圓了:"啊?"
唐十一已經走出去十步遠了,好像沒有聽見那一聲"啊",背影在日光里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拐過廊角就不見了。
留下的兩個弟子面面相覷。
右邊那個先回過神來,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他說的'死了',是那個'死了'的意思嗎?"
左邊弟子咽了一口唾沫:"……要不,你再去問一遍?"
"你去。"
"我不去。"
兩個人同時閉了嘴,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倆弟子大眼瞪小眼:「啊?真死了嗎!!」
——
陸清舟還不知道他今天頭七。
感覺自己瘋了。
他跪在黑暗裡,膝蓋底下那層薄褥子已經被他碾得皺成一團。
汗和欲望洇進布料里,在玉床的邊沿留下一片暗色的濕痕。
他的鼻尖埋在那件玄色小披風裡,牙齒輕輕咬著那一小塊布料,在嘴裡含著,直到整片布都濕透了才鬆開。
從錦被裡捻出一縷金色的長髮,尾端微微捲曲,泛著碎金般的光澤。
他把那縷頭髮繞在指尖上,像戴了一枚細絲編成的戒指,貼在嘴唇上,從髮根到發尾一寸一寸地抿過去。
披風被他攥在左手掌心裡揉成一小團,按在鼻尖底下深深地吸著氣。
那縷氣味順著鼻腔鑽進肺里,從肺葉一路燒到丹田。
他的膝蓋不自覺地往前挪了挪,胯骨頂在玉床的邊沿上,身體弓起來,脊背的肌肉一塊一塊地繃緊,從腰窩到肩胛骨連成一道繃直的弧線。
他咬著披風的邊角,含混地、低啞地從喉嚨深處滾出師兄的名字。
然後把披風疊了疊,塞進自己的齒間咬著,左手攥著那一小塊布料往下移,小腹繃緊了腰往前,悶哼從喉嚨里擠出來,斷在齒間那塊布料上。
他快不行了。
二十五天。
師兄每天推門進來,手指從他身上碾過去,像在把一塊鐵燒紅了又浸進冷水裡,反覆淬鍊。
他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酥了,從膝蓋一路軟到指尖,每一次師兄的手指離開的時候他都想伸手去抓,但鎖鏈嘩啦一響把他拽回原地。
他是真的瘋了。
整整半月有餘,他發覺自己的目光已經徹底無法聚焦在任何別的東西上。
即便是蒙著眼,他眼前浮現的全是師兄那張臉。
金色的長髮散在肩頭,眼睫垂下來的時候像兩把金箔裁成的扇子,嘴唇微張著,說話的時候舌尖偶爾從齒間一閃而過。
他跪在玉床上,左手攥著那縷金色的頭髮,嘴唇貼在披風上喃喃自語:"……讓師兄給我生個孩子。"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接著陸清舟低下頭笑了,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又低又啞,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在磨刀石上來回蹭著。
"讓師兄給我生個孩子。"他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穩了一些,帶著一種陰鷙的、近乎偏執的篤定。
"師兄不肯給我,我就自己拿。他要是害怕,我就把他鎖在懷裡,讓他哪裡都去不了。"
他把那縷頭髮纏在自己的無名指根上,打了一個死結。
唐十一推開殿門的時候,邁進去的右腳在半空頓了一瞬。
直覺告訴他今天有點不一樣了。
有一股極淡的鐵鏽味混在月桂的香氣里,像一把刀在水裡浸過又抽出來。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金色的眼瞳掃過玉床的方向——
褥子上一片深色的濕痕,旁邊的矮几上青瓷瓶,蜜餞的碟子翻倒在一邊,沾了灰。
一道黑影從側面撲了過來。
陸清舟的左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扣住了唐十一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話,五指像鐵箍一樣嵌進他的腕骨。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晃蕩著,小臂中段鼓起一個突兀的弧度。
青紫的淤痕從腕骨一直蔓延到肘彎,皮肉上蹭掉的那一塊結了暗紅色的痂,又裂開了,正在往外滲著細細的血珠。
但他渾然不覺一樣,把唐十一整個人往玉床的方向拖了兩步,膝蓋頂進唐十一的腿彎里,借著俯衝的力道把唐十一壓倒在玉床上。
唐十一的後背撞上那層薄褥子,褥子底下是涼的硬玉,硌著他的肩胛骨生疼。
師兄仰躺在玉床上,金色的長髮散開鋪了一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