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是葉鏡雙的父親一手創立的。
葉鏡雙的母親是大學的歷史系教授。
這樣的家庭,在外人看來無疑是好的,但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那些藏在光鮮表面下的腐爛。
葉鏡雙從小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
十六歲考上京大物理系,十九歲本科畢業直接保研,所有人提起葉家的女兒都要夸一句天才。
葉鏡雙出生那年計劃生育管控很嚴,因為葉母的身份職位,他們只有她這一個女兒。
他們愛這唯一的女兒,但卻殘留著那個時代所帶有的封建,這並不矛盾。
對於葉鏡雙的優秀,並不覺得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再優秀也是要嫁人的,偌大的家業依舊需要一個男丁來繼承。
偏偏他們只有葉鏡雙一個孩子,於是他們做了一個荒謬至極的決定。
把家業交給一個他們信得過的人,讓葉鏡雙和那人成婚。
而他們親自挑選的女婿,就是葉成潮。
葉成潮家境貧寒但成績優異,在導師面前永遠是一副謙遜有禮的模樣。
在葉父葉母眼裡,這個年輕人知根知底是接手葉氏的最佳人選,也配得上他們女兒。
「所以,在你父母眼裡,葉成潮這個外姓人,反而比你這個親生女兒更值得信任?」
沈從禾不解並且大為震撼,這情況簡直比她爸還離譜,還好她媽當年是個清醒的。
「葉成潮是我媽手下的研究生,他在我媽面前表現得很上進、勤奮。」
「我爸媽考察了他很久,加上他姓葉,我爸覺得同樣是姓葉的人,也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
對於葉成潮這個人,葉鏡雙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他。
她本能的對這種完美人設感到警惕。
更何況她有注意到,好幾次在她轉身之後他眼底的放肆目光。
但她沒有選擇權。
像她父母那樣傳統又固執的人,不會在意她的意願。
他們只覺得她不懂事,覺得這是為她好。
「鏡雙,成潮這孩子我們知根知底,對你也真心,葉氏交給他我們放心。」
「媽,我不喜歡他。」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我跟你爸當年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不是過得很好?」
葉鏡雙有些心累。
她從小就知道,跟他們爭辯是沒有用的。
他們在某些事上特別固執,任何道理都鑽不進去。
她可以解出最複雜的偏微分方程,可以在答卷上交出完美的答案,但她解不開父母心裡的死結。
「我當時21歲,剛剛開始讀研,對我爸的安排非常牴觸。」
「我想過要斷絕關係,但那時候我媽身體不太好,我不想在她生病的時候跟她鬧。」
婚禮那天葉成潮笑容燦爛。
他的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時候,葉鏡雙只覺得十分噁心。
她把手抽了回來。
無人在意她的感受,所有人都在用欣慰的目光看著他們。
「婚禮上,他一直表現得很得體,我爸高興得合不攏嘴,我媽也開心。」
葉鏡雙聲音冷了下來,「然後到了晚上。」
那天葉成潮喝了很多酒,他推開臥室門的時候,葉鏡雙正坐在床邊卸妝。
「鏡雙。」葉成潮走過來,酒氣撲鼻,「你今天真好看。」
她厭惡的站起身想離開。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她厭惡的想吐。
葉鏡雙不喜歡別人碰她,尤其是這個人。
她剛想要離開,但葉成潮已經拉住了她的手腕,想把她往床上壓。
「放手。」她怒斥。
「我們是夫妻了,葉鏡雙。」他的呼吸帶著噁心的欲望,「這是你的義務。」
葉鏡雙忍著噁心,踢向了他的下體,趁他吃痛的時候退遠了一點。
拿到床頭柜上的檯燈砸了過去。
檯燈擦著他的額角飛過去,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葉成潮下體還疼著,又被葉鏡雙的動作嚇了一跳,坐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葉鏡雙手裡拿起一把剪刀,「你再靠近一步,我不確定會做出什麼。」
他要是再靠近一步,她真的會想殺了他。
葉成潮看著她手裡那把剪刀,又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慢慢舉起了雙手。
「你冷靜一點,我喝多了,是我不對,我不會再碰你了,我保證。」
他退出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葉成潮鄭重其事的向她道歉,說自己昨晚喝多了,一時糊塗,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這強迫她的種事。
葉父葉母在旁邊幫著打圓場,說年輕人剛結婚總有個磨合期,過陣子就好了。
葉鏡雙冷淡的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表態,她不相信他。
醉酒從來都是藉口。
酒精不會讓一個好人變成禽獸,只會讓禽獸脫下那層人皮。
葉成潮昨晚做的事,是他本來就想做的,酒精只是給了他一個事後推脫的理由。
但她也知道,現在鬧翻對誰都沒有好處,父母不會站在她這邊,她需要時間。
「那天晚上。」葉鏡雙現在想起來,都感覺有些反胃,「我知道他沒有真的喝醉,他的眼睛是清醒的,說話條理也清晰,每一步都是有計劃的。」
「一個真正喝醉的人,連路都走不穩,哪來的力氣去強迫別人?他不是喝醉了,他是覺得結了婚我就是他的私有物品,他想做什麼都是他的權利。」
沈從禾的手指收緊。
葉鏡雙冷笑起來,「我葉鏡雙從來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品,那天之後,我就開始想,要怎麼讓他付出代價。」
「我考慮過報警,但那個年代,並沒有婚內強J這個概念,而且我父母愛面子,這件事就算報警了,最後也只會不了了之。」
「我也想過要離婚,但我爸媽肯定不會同意,我爸對他信任到了近乎盲目的地步。」
「如果我在那個時候提,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的錯。」葉鏡雙諷刺的笑笑,「只是我沒想到,老天似乎都在幫我。」
之後的一個月,葉成潮沒再靠近過她。
葉鏡雙私下在籌劃著名另一件事。
她諮詢了一些化學系和生物系的朋友,本想嘗試用藥物對葉成潮來化學閹割,但考慮到這種藥物的違禁性質。
加上投放藥物可能會涉及違法,葉鏡雙遲遲沒有做下決定。
「兩個月後,我跟著我的博導去參加一個學術晚宴,很多學界大牛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