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途出去上廁所,路過走廊的時候看到一個包間的門開著一條縫,裡面傳來很噁心的粗狂喘息,像是有人在掙扎。」
「我本來不想管的,但我朝裡面看了一眼,看到了葉成潮。」
「他蜷縮在地上,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我當時才做了藥物的功課,他那模樣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藥。」
「我猜也許是有人要給他拍一些把柄,我必須要維護我葉家的形象。」
「所以我把門反鎖關上了,還找來了一塊禁止打擾的牌子掛在了門把手上。」
「那是VIP區,當晚除了我們宴會廳只有那一個包間被訂了,不會有其他人經過。」
「我做完這些之後就回去了,跟導師聊了會天,兩個小時後,聽到外面救護車和醫護人員跑過的聲音。」
「好可惜,他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過了最佳救治時間。」
葉鏡雙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醫生說他耽誤太久,藥物導致血管永久性損傷,那處功能基本喪失了。」
「鏡雙。」沈從禾笑著把葉鏡雙摟得更緊了一些,「你說的好冠冕堂皇,還維護面子。」
「他至今不知道那天的事。」葉鏡雙靠在沈從禾肩上,「他猜是商業對手下的手,可查了很久什麼也沒查出來。」
「那邊沒有監控,我甚至關門的時候都是用袖子裹著手的。」
「幹得漂亮。」沈從禾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後來呢?」
後來,葉成潮經常偷偷去看醫生,診斷報告被葉鏡雙藏了一份。
葉父葉母不知道葉成潮的問題,葉成潮自己也不願意承認。
他拼命想要隱藏。
又過了幾個月葉父葉母開始催她要孩子。
葉鏡雙把那份診斷報告扔在了餐桌上。
葉成潮的臉色變的煞白,葉父葉母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葉母試探著開了口。
「鏡雙啊,這個……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也不是不能解決,要不你們去試管?」
葉鏡雙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教授,竟然會在明知道是男性有問題的情況下,還讓自己女兒去試管?!
那一刻她除了憤怒還有疲憊。
她忽然意識到無論她做什麼,她的父母都只想要一個男丁。
至於是怎麼來的,她的感受如何,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最後葉鏡雙被迫答應了下來。
她很不高興,但她從來就不是被動的人。
所以她有了一個很好的計劃。
試管的過程她全程掌控。
她告訴所有人用的是葉成潮的種子。
除了幫忙的那個好友,根本沒有人知道她真正使用的,是一份精心挑選的優質供體。
那位好友是她本科時的室友,知道她的處境後二話沒說幫了忙。
供體的信息是保密的,但篩選條件是她親自定的。
健康、高智商、沒有任何遺傳病史。
她不在乎那個供體是誰,她只要確保這個孩子和葉成潮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在所有人看來,葉清規就是葉成潮的孩子,之後會是葉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只有葉鏡雙知道,她的女兒跟那個噁心透頂的男人,從生理到法律,都沒有任何真正意義上的關係。
沈從禾笑著摟緊了她,「不得不說,在某些時候,我們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過獎。」葉鏡雙謙虛的笑了笑,「我只是不想和葉成潮扯上任何一點關係。」
「巧了,我也是不想和洛邵安扯上任何一點關係。」
葉鏡雙二十三歲那年,葉清規出生了。
她第一次把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抱在懷裡的時候,帶著冷靜觀察。
這就是她的孩子嗎?
一個獨屬於她葉鏡雙自己的孩子。
儘管這個孩子的眉眼還沒有長開,但葉鏡雙知道,她的基因和葉成潮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不會有人冒出來和她爭奪這個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升起一種隱秘的滿足。
葉成潮外面演了一出喜得千金的戲碼,他笑著說女兒好。
葉父葉母雖然更想要個孫子,但看到孫女健健康康的,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叮囑兩人過兩年再生一個。
葉鏡雙聽著那些話心裡冷笑,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了。
而葉清規,從小就是個極其省心的孩子。
不哭不鬧,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從來不給她添亂。
葉鏡雙不想葉成潮靠近自己女兒,本以為要費一番精力才能讓他離遠一點。
沒想到他自己經常以各種理由不回來。
葉父葉母雖然有些不滿,但注意力很快就被小清規轉移,忙著帶孩子去了。
只是葉成潮雖然經常不回葉家,但經常會在葉父葉母面前表現自己。
比如帶各種禮物回來,對著襁褓中的葉清規說些漂亮話。
只是如果一直有葉父葉母壓著,葉鏡雙也不至於離開葉家。
她唯一沒算到的,就是意外會來的突然。
葉清規一歲那年,葉鏡雙的父母在一次外出途中,遭遇了意外車禍。
雖然及時送到了醫院搶救,但沒幾日就雙雙離世了。
葉鏡雙還記得母親拉著自己的手,斷斷續續說著的一句話,「剎車失靈……注意葉成……是媽媽對不起你……」
也是在這一刻,葉鏡雙開始懷疑父母的死亡和葉成潮有關。
葬禮上,葉成潮哭得比誰都傷心,對每一個前來弔唁的人說著同樣的話。
「爸媽走得突然,但葉氏不能倒,我會替他們把這份事業撐下去。」
那些話滴水不漏。
葉鏡雙站在靈堂前,看著父母的遺像,心裡是難過的。
那是她的父母,儘管他們做了很多讓她無法認同的決定,但他們終究是愛她的。
只是用的方式狹隘的讓她感覺到窒息。
但母親死前的一句話讓她沒時間去消化這份難過。
葉鏡雙雖然不懂商業這些東西,但她不傻,她開始暗中找人幫忙調查葉成潮。
很快就發現,他被葉父帶入葉氏後就一直在暗中蠶食葉氏。
轉移資產,安插親信,做假帳,一點點收取葉氏的股份。
他做得很慢也很隱蔽,慢到葉鏡雙的父親一直都沒有發現。
不對……
也許是發現了什麼才會意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