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紅狐狸從炕上站起來,毛茸茸的鼻頭一動,長長的紅尾一甩,湊到老太太身邊去做的板板正正的還舔了舔毛。
張嘉呼哧帶喘的,他記得頭兩年上來也不費勁啊,都怪那隻黑豹,毛都要給他吸禿了。
「太奶,是我,我是小嘉,我進來了!」扶著直不起腰的林木木推開大門。
炕上的老太太看了看香爐,真是等候多時了,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也就在炕上活動活動吧。
「哼,你可真是有幾年不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了。」老太太最疼小輩也不是真的生氣。
看向呼哧帶喘的林木木還護著小腹,帶著笑意,「孩子,過來,讓我細端詳端詳。」
林木木覺得太奶跟他想像中的法師造型一點也不一樣,和藹可親呢。
充滿褶皺的手握住林木木一雙白皙的小手,老太太盤著小腿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不一樣,不是一個地方來的人確實不一樣啊。」
搖搖頭又感嘆,「你們那,很好吧!可惜嘍,我這把老骨頭是看不見嘍……」
林木木瞬間愣住,他對太奶從將信將疑到現在五體投地了,被渾濁的雙眼直擊內心,他都有種做x光片的感覺,好像被看了個光。
「太奶,他家就林家崴子的,不遠狹就回去了,你要去等我大哥回來就給你拉過去唄。」張嘉接話。
「你快給算算我大哥到底咋的了?指定是出事了,筷子都立住了!」
「太奶,軍哥他……」林木木太急了,顧不上寒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禍福本就相依。」老太太不急不慢。
「太奶,那您能告訴我,他,還平安嗎?」林木木聲音顫抖,那晚的夢,太過於真實了。
老太太嘆口氣搖頭,「他的命跟你的一樣,我看不見,也摸不著。」
林木木閉上眼眸,一股絕望的無力感席捲了他,看不見了都,瞬間眼前一黑。
「不過……」老太太這個斷句斷的跟懷裡的紅狐狸對視,兩人都是抿著唇還帶點傲嬌。
張嘉一把扶住虛弱的林木木,「親太奶啊,你可別大喘氣嚇唬他啊。」
清清嗓子,看向林木木的小腹,「我可告訴您了,他這身體……可禁不起嚇唬啊!」
老太太一副嫌棄張嘉的表情,「放心吧,他這……」渾濁的眼神上下一打量笑的更開了,「可抗造了,結實著呢!」
「求求您救救他吧,要不您給我指條明路,讓我去找他。」林木木卑微的蹲在炕邊,楚楚可憐的大眼睛泛起水光。
老太太用手散了散香爐里的白煙,握著林木木的手腕,一改和藹的模樣,一雙看穿世俗的眼睛跟林木木對視。
「想救他?能救他的,還真只有你。」
「不過,代價有點大,你願意答應嗎?」
林木木忙不迭的點頭,「我願意。」
老太太擺手,「年輕人,別著急啊。」
摸著懷裡的紅狐的額頭,語氣變冷,「若要救他,只有一法,就是你的一滴血,但你要拋開前程過往。」
「放棄你的來時路,留在這裡,留在他身邊一輩子,你可願意?」
林木木一怔,「您的意思是……我還能回去?回到我從前生活的地方?」
「緣法不可泄露,機緣從來都在你自己手裡。」
一老一少對視,林木木自問有過一絲絲的掙扎,後世他是了無牽掛了。
但是有智能馬桶,有淋浴,有大床墊子,還有酒吧有男模。
而六零年代對他而言,只有張悍軍……
掙扎片刻即逝,一句,「我願意!」堅定不移。
虔誠的看向老太太,「無論富有,還是更富有,我都會陪在他的身邊,一輩子留在這裡。」
此刻的林木木內心如同一隻黑色的小兔子拽著自己的大耳朵吶喊,窮不了一點,他在這可有手機的人,絕對的全球首富。
再說他回啥啊回,回21世紀跑龍套?跑他一輩子也當不了首富啊!
老太太倍感欣慰笑容全開,「好,是我張家的兒郎有福氣啊。」拿起一旁黃色的封紙輕輕一划。
「太,太,太奶。」張嘉剛想阻止,一看還好傷口都基本看不著了。
老太太眨眨眼收起來,抖抖衣服上的狐狸毛,「去吧,下山去吧,人,頃刻就到。」
林木木和張嘉一個對視,這麼准?謝過太奶拉著人就往山下跑。
「誒,別跑,別跑,媽呀!」張嘉在身後喊,這要是林木木有個閃失,他哥就要給他放大招了都得。
紅狐狸特意走到窗邊,毛茸茸的爪子一推,看著兩個少年手拉著手跑的都不如它走著快。
小爪子好像做了個捂住嘴的動作,狐狸眼都眯成一條線了,咋看咋有點猥瑣。
「老夥計,到底是年輕啊,扛不住事。」老太太的笑容也略顯調皮,「再晚這麼兩個點人就回來了,你說說他倆。」
「還累的夠嗆,有趣不?」
狐狸好像聽懂了,捂著嘴不說還點頭。
「我為老張家留住了顆福星啊,也算得上是無愧我那老頭子了。」老太太晃悠著小腳抱起狐狸。
一人一狐相當愜意,「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趣了……」
下山比上山都費勁,把不住啊,他又著急,幾次都剎不住車都是被張嘉給扶住的。
還在自己行車后座上都顧不上了躲風了,張著嘴呼哧帶喘了一路。
扶著肚子下車的一刻張嘉覺得他完了,「木,小木哥,你別嚇唬我,我給你把把脈。」
兩人的自行車車是停在衛生院門口的,離了老遠就看到了張悍軍的卡車駛來,林木木一把推開剛要把脈的張嘉。
多虧他前段時間讓張悍軍操練的體力比穿之前好多了,百米衝刺的速度都拿出來了。
卡車是趙五開回來的,看著師母張開雙臂衝過來這一下子汗都下來,臉都踩到剎車裡面的車廂里去了。
『呲呲呲……』刺耳的剎車聲傳來。
張悍軍氣的直接踢開車門,單腿跳下去的。
剛要開口訓人,剛才嚇的他魂都在天上飄了都,就差那麼一點,要不是他受傷了,打死也不敢讓趙五開了。
「哥……嗚嗚。」少年飛身衝上去,撲了個滿懷。
沒有演技,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撒嬌,只有兩行清淚的真情流露。
白皙的小臂緊緊的勾住人,像是怕別人看見他的淚水,他的軟弱。
小刺蝟把頭埋在張悍軍的脖頸下方,「你,你說話不算數……嗷。」說完小尖牙就咬在脖頸上不撒嘴。
張悍軍別說訓人了,心都化成水了,「木木乖,是我不好,我不對,原諒哥好不好?」
趙五連滾帶爬的下車,「誒嘛,這傢伙給我嚇得,咱們這老破輪胎本來就打滑,好懸沒剎住都。」
一肚子火的張悍軍可算有出火點了,「你他麼幹啥吃的?就差那麼點,一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學了好幾年了,啥他麼也不是,出去別說是老子教的你!」
趙五「……」說好的師徒情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