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叔在衛生院找不到人,又到了宿舍門口等到了下晚黑還是沒等來張嘉,只能去找張悍軍了。
天黑了他又不經常進城,有點找不到路了,「這城裡這啥道啊,七拐八繞的,屯子裡一共就三條道,多好。」
走到一處院子外看見裡面的人都拿著籃子,他立馬就明白過來,這是黑市,樂呵呵的走進去。
他想給兒子買點雞蛋啥的補補,總拿人大嫂家的也不好意思。
「老頭,買東西啊,給一分錢吧!」黑市的小弟看門。
「誒,誒,成。」張三叔為了兒子可捨得花錢,直接就把錢遞過去。
進院子裡買了一筐雞蛋,念叨著不如從屯子裡換了再過來了,城裡東西真貴。
看了看兒子前段時間給他的錢票,他都帶著呢,咬咬牙上前問,「小同志,那個,有沒有自行車啊!」
「我就是沒自行車票,得多少啊?」張三叔一想處對象得有車,到時候拉著對象回家看看他,這多長臉多好看,這錢不能省。
「自行車?你等著!」小弟左右看看沒看到老貓子和三磕巴,自行車屬於大件,他就是個剛來不久的看門小弟不知道價格。
看了看老頭一看就是鄉下來的,估計是給孩子買,老實巴交的出不了啥事,「跟我走吧,我領你去問問我大哥。」
小弟帶著老頭就往庫房走,老大他們都在那邊休息。
果然到了門口就碰見老貓子了,「貓哥,老貓哥,這老頭要買自行車。」
「吵吵啥吵吵啥,你個虎玩意。」老貓子蹲在院門口抽菸呢,今天三磕巴去另外的兩處庫房收貨了,他怕有不長眼的打擾屋裡的老大,特意看門的。
「再說你往這領啥啊?知不知道規矩?缺心眼的玩意。」
老貓子對著張三叔一頓打量,他們黑市的人看人是必修課,准著呢,「就你要買自行車啊?有車票嗎?工業券有嗎?」
「沒有,沒有,同志你看看得多少錢?」
老貓子看老頭抱著筐雞蛋挺本分的,也沒想多要,「220,我還有台八成新的你要不,160就成!」
「這,這麼貴啊?」張三叔嘆氣,兒子的工資大半都給他存起來,前一陣子說開了獎金又給他不少。
倒是也夠了,「同志,我,我能先看看八成新的不?」張三叔有點侷促,不好意思麻煩人一樣。
「成啊,你站這等著!」老貓子拿出鑰匙,放輕動作開門,生怕驚擾了屋裡的兩人。
他想多了,屋裡的黑豹因為知道張嘉拒絕了相親,興奮的差點變成申公豹,都要飛起來了。
不過時間確實挺湊巧的,老貓子推著出院門的瞬間。
屋裡燭光透過窗戶紙,都是讓人羞紅眼的落幕。
老貓子都抖了抖毛,他是不是得找個娘們去了,這傢伙天天這麼整,老大一點也不把他們當兄弟啊,不不不,是都不當人啊。
張三叔突然推倒了老貓子手裡的自行車,直接破門而入,在院子看著窗內的身影,不可置信的呆愣在原地。
「誒,不是,你這老頭咋回事?搗亂啊你?」老貓子要不是看他是個老頭,這功夫就要把人撂倒了都。
「趕緊走趕緊走,不買別搗亂,看你歲數大我不稀得跟你一樣的。」
「嘉,嘉……」張三叔指著屋裡。
老貓子往後推他,「嗯呢嗯呢,快回你家去吧,嗷。」
「嘉,張嘉,是張嘉?你給我出來,出來!」張三叔直接吼出聲,他在傻也不至於聽不出自己兒子的聲音。
跟小時候讓耗子踩著他腳的聲音一樣,每次看見耗子別的孩子都直接上去逮住就烤了吃。
就他家這孩子虎,嚇得嗷嗷叫都變音了,晚上做夢都要喊醒了,就這個動靜,他忘不了。
老貓子一聽,又毀了,他咋放進來一個就是錯的,放進來一個就惹禍的,以後他堅決不會讓人靠近庫房半步。
張嘉被窗外的吼聲嚇得趕緊掙脫開,一個激動差點直接摔在地上。
「你怎麼了?摔疼沒有?」黑豹趕緊把人扶起來。
張嘉回首來不及解釋就把人推開,匆匆忙忙的開門,低著頭咬著牙顫顫巍巍的走出去,張三叔迎面就是個大嘴巴。
「啪」的一聲!
「你個,你個小王八蛋,我們張家的老臉都讓你丟乾淨了。」
「爹,對不起!」張嘉眼淚都快出來了,也不躲,低著頭任由他爹打。
「對不起,對不起就完了?」張三叔自己給自己順順氣,「你,是對不起我嗎你?你是對不起人家姑娘!」
「沒結婚能幹這事?我咋就生出個你這麼個玩意?啊?這不是耍流氓嗎你?」
「整不好都得槍斃,你知道不?」張三叔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壓根沒理會旁人的眼神。
「差啥啊你就說,你非得鋌而走險?你就管不住你身上那點肉?你一點你都不隨我啊你。」
「你趕緊你領著我趕緊上人家家提親,是打是罵爹都能挺住,人就是管咱們要多少彩禮爹二話都不帶有的。」
張三叔拉著張嘉就要走,沒拉動,「咋的了你啊,又又得你可咋整你,拉人家姑娘上炕你咋知道快點的呢你!」
看了看兒子臉上的神情,察覺出不對,「不對,不對……」心裡咯噔一下。
吞咽口水,扒把臉,「你說吧,爹能挺住,這姑娘歲數挺大的?還是有家啊?你跟人家是搞破鞋?偷人啊你?你個不講究的揍可咋整你!」
「叔……我不是個姑娘!」黑豹把自己穿戴的那叫一個整齊,低眉順眼的走出屋。
張三叔看了看黑豹,再看了看低頭不語的兒子,兒子還點頭了。
回味一下剛才屋裡的聲音,有一個是他兒子的,還有一個,『厄,厄』的低喘,是,他的?
「嗝,嗝……」一口氣沒上來,張三叔直接向後倒去,手裡一直捧的牢牢的雞蛋脫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