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悍軍還不知道姜超英給他準備了什麼,他有了刀疤的姓名這就好查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人曾經竟然跟他一個軍區,還共同執行過任務,就是他受傷嚴重的那次,他竟然沒認出來?
張悍軍想起在姜超英家裡看過的信件,單憑一個姜超英真得就能把刀疤瞞的滴水不漏嗎。
另一邊的林家,胡秋霞叫住要上班的林建忠。
「忠哥,家裡米不夠了,小濤吵著要吃肉,亞萍也說孩子得補補了……」
「行了行了。」林建忠皺眉,一臉的不耐煩,「錢錢錢,一天就知道要錢。」
從兜里掏出五毛錢,「小霞,不是我說你,從前家裡都是你管,咱倆一個月四五十塊錢進帳,結果呢?家裡竟然連一百塊錢都沒有?」
「對呀娘,錢都去哪了啊?」喬亞萍穿好衣服接過林濤手上的包,「那個林木木一天可是好吃好喝的養的珠圓玉潤的,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錢?」
說完就推開胡秋霞直接上班去了。
「你個,你個小……」胡秋霞看著林濤拉拉的臉,到底沒罵出口,「忠哥,那不是都交罰款了嗎?家裡兩個孩子,那還有餘……」
林濤也沒好氣的,「人心隔肚皮,不就交了點罰款嗎?天天說,天天說,也是,誰讓我是孤兒呢,是吧爹?」把房門啪一聲狠狠摔上。
「好了,晚上就讓你娘給你燉肉。」林建忠哄完兒子關上的大門,對著胡秋霞更沒好氣了,「說說說,說這些幹啥?」
「你現在也不上班,不知道省著點嗎?肉票沒有了,你去找小曉要吧!」林建忠皺著眉要出門,「哦,對了,讓她晚上領女婿也回來吃飯。」
他升職加薪的事自從得罪主任以後就沒信了。
現在可倒好,更欺負人了,啥加班福利都輪不到他了,連他提他女婿都不好用了。
其實林建忠還真不是平白無故受排擠的,這其中還有點張悍軍的手筆。
胡秋霞點點頭,拿著五毛錢到供銷社的時候,林木木正在櫃檯里吃著松子喝著茶水。
她欲言又止的看著林木木,最終還是沒開口,走向林曉。
林木木差點都沒認出來人,這變化也太大了,貓著腰頭髮都白了不少,臉上都有褶子了。
「曉啊,你都多長時間沒回家了,你爹還念叨著讓你今天晚上帶著超英來家裡吃飯呢!」
林曉冷哼一聲,「我可不回,咋的,又想讓我把工作讓給林濤還是喬亞萍啊?我可不讓!」
「不讓,不讓。」胡秋霞沒了工作好像沒了底氣一般,「我的工作讓給你大嫂了,就是,這一家四口眼看要多一口,就你爹和你大嫂上班,肉票都不夠了。」
「不夠就別吃肉,找我幹啥?我的工資是我掙得,憑啥給你們花!」林曉嫁了人就沒給娘家拿過一根針。
本來她跟她哥關係還行,誰知道那個林濤娶了媳婦神神叨叨的也不出屋,為了不下鄉還找她要工作,想屁吃呢。
還有她那個大嫂,動不動就要打胎,打去唄,還想要挾她,做夢去吧。
「小曉,你咋能這麼說話,我養你這麼多年,你,你就這麼對我和你爹?我們白養你了啊!」
胡秋霞捂著心口,自從她把工作讓給兒媳婦,中午就不能去食堂吃飯了。
在家做一日三餐不說,林濤一天就在家神神叨叨的罵,一吃飯就跟吃冤家一樣。
忠哥對她也變了,晚上也不跟她親近了,話里話外都是糧食不夠,工資不夠。
她一個閒人也不好意思下筷了。
林曉看著周圍人的眼神,矢口否認,「你養我是為了你的名聲,你對我一點也不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還你養我,我呸!」
「羊肉貼不到狗身上,你又不是不會生孩子能對我們真心,你騙誰呢你,你心裡咋想的你自己清楚!」
她現在嫁得好還有工作,成天學著林木木的樣子穿新衣服,這個沒工作沒血緣的胡秋霞對她早就沒用了。
胡秋霞好像受了多大的刺激,想撲上去又沒有力氣,畢竟她原來就吃得少,現在更少了哪裡來的力氣,最後只能被圍觀群眾拉開。
一個人不甘心的坐在供銷社的大門口,眼前遞過來一瓶汽水。
「木,木啊!」胡秋霞含著眼淚接過汽水,深受感動,止不住的點頭。
林木木單膝蹲下,歪著頭,一臉笑意,「知道我為什麼給你汽水嗎?」
胡秋霞淚眼模糊的,「木啊,還是你有良心,娘,娘以後……」
「沒有以後,我也沒有娘。」林木木接過話頭,「因為那年,你答應了要給我買一瓶汽水,我就等,一直等。」
「直到等到你牽著林濤林曉的手,說他們是我的弟弟妹妹。」
「等到你發了瘋一樣迫不及待的把我送到鄉下。」
「等到我一腦袋的虱子,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胡秋霞想起了這一幕幕,「不是,不是,大家,大家都苦,饑荒年,我,沒餓死就是好的呀。」
「是嗎?那為什麼你不自己去鄉下體驗體驗呢?我也保證你餓不死,好不好?」林木木臉上一直掛著笑,笑容讓胡秋霞不寒而慄。
「不,不,不賴我啊。」
「是林濤和林曉,這兩個小王八蛋非要趕走你,我才一時鬼迷心竅了,我都怪那個算……」胡秋霞壓低聲音,「那個算命的胡咧咧。」
林木木搖搖頭,他其實對林濤和林曉的恨意並不大,從古至今世子之爭向來如此,弱肉強食。
換成自己能過好的生活可能也會想辦法趕走別的小朋友,為了多吃多占,能理解。
要說怨恨林建忠是有的,渣男,出軌,對私生子比正牌的好,把他扔到鄉下。
但是原主也好他也好,心裡過不去的那道坎始終都是胡秋霞,畢竟為什麼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你,木啊,娘知道錯了,娘以後好好對你,再也不理會那些白眼狼了,好嘛?」胡秋霞的話里多少是有點真心的。
不過林木木並不需要,冷冷道,「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那個需要母親的少年,早就死了!」
「萬念俱灰的凍死在了下著雪的夜裡,死在老宅冰冷的炕上……」
林木木嘴角上揚,眼神里都是冰冷,這一句話送給原主,也送給曾經的他。
「你,你……」胡秋霞的眼前好像真看到了那個高冷的夜裡,炕上的單薄凸起,瞳孔放的老大。
林木木湊在她耳邊,笑容更開,「知道我為什麼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只是讓你沒工作嗎。」
「就是想讓你好好看看,人,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你那雙比親生骨肉還重要的好兒女是怎麼對你的。」
胡秋霞全身顫抖,林木木的指尖向來冰冷,撫摸上胡秋霞的眼旁讓她渾身一顫。
「還有,你這雙眼睛是真看不出來林濤和林曉究竟想誰呢?」
「還是,你明明心裡已經有了確認但還是親手把這對釗子蒙上了,只去相信你想相信的真相,對嗎?」
少年冷笑,漫不經心的拿出手絹擦擦手,直接把手絹扔在地上,提醒道,「記住我這句,這才剛剛開始。」
移開目光回了屋,洗白的劇本他可不樂意看,他就願意看惡人自有惡人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