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過後,林晚晚準備去醫院,卻發現叫不到司機了。
她狐疑地看向周嫂。
「太太,您這段時間不要下山了,在家好好養胎吧。」周嫂提醒地說。
林晚晚的心,卻重重一沉:「辭禮出事了?」
「沒有。」周嫂趕緊說道:「不是少爺的問題,是先生和夫人擔心您的安危,您也不是醫生,去了醫院幫不上忙,而且……」
「而且什麼?」林晚晚冷靜地詢問。
「而且醫院裡面有細菌,畢竟是醫院……您要保重自己的身體。」
她算是明白了,這是陸家長輩的意思,沒有人站在她的角度考慮,沒有人體會她的感受。
都在擔心著孩子們的安危。
在這個時候,林晚晚也不打算硬闖,不打算添亂。
她轉身朝樓上走去,心情一下低落到谷底。
周瑾歲看了看周嫂跟何管家,轉身跟了上去:「晚晚……我覺得長輩們也是為了你跟孩子好。」
「我想見他。」 她輕聲說,並沒有停下腳步:「我想拉著他的手,就這麼靜靜地望著他。」
「我理解,可是……」
「我不去,你不用勸我了。」 林晚晚心情真的糟糕透了。
陸辭禮出了事,這件事情沒被曝光出去,醫院這邊也已經打過招呼了。
今天早上,陸慎廷出現在公司里,像往常一樣召開董事會。
廷耀集團頂層會議室的門敞開著,大家陸續往裡走……並低聲交談著。
陸慎廷走了進來,賀御風關上了門。
大家在各自的位置坐下來,都發現陸總沒來,心中不免有疑惑。
「陸總有好幾天沒來公司了吧?」
「估計是出差了。」
只見陸慎廷一身深色西裝,肩背依舊挺拔。
傳聞國外養病多年,他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里,以至於不少年輕董事甚至只在集團舊檔案和新聞報導里見過這個名字。
可這一刻,他站在會議桌最前方,身上的威壓依舊讓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陸董。」 有人率先起身,將一份資料遞上去。
陸慎廷接過:「會議開始,今天由我主持。」 聲音不高,卻沒有人敢怠慢。
賀御風將今日的議程逐項投到大屏幕上。
這時,他手機響起,拿出一看,是周瑾歲打來的。
賀御風調成了靜音,繼續會議。
集團旗下幾個核心項目、海外市場的資金調度、近期股價波動,以及董事會這段時間積壓下來的決策,一項項擺到了大家面前。
陸慎廷坐在主位,神情沉穩。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解釋辭禮為什麼不在。
只是像過去無數次主持董事會那樣,一頁頁翻過文件。
「有個項目需要暫停,海外分公司的預算得重新審核,還有,第三季度的風險評估需要重新做。」
短短半個小時,他已經重新理清了集團目前最棘手的幾項問題。
會議室里的幾位老董事對視一眼。
他們忽然意識到——
陸慎廷還是那個陸慎廷。
即便這些年遠在國外養病,即便如今鬢角已經染上了些許白意,他依舊有能力在最短的時間裡掌控這家龐大的集團。
直到會議進行到最後,陸慎廷才停下手裡的筆。
他抬眸看向眾人:「辭禮不在的這段時間,由我暫代一切職務。」
一句話落下,會議室徹底安靜。
沒人提出異議,但大家都好奇,為什麼不在?出差了?去多久?
陸慎廷垂下眼,一目十行地審文件,指腹在文件邊緣停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拿起筆,在最後一份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筆鋒凌厲,落字如山。
「謝謝陸總。」有人雙手接過簽好字的文件。
會議結束後,賀御風才回撥周瑾歲的電話:「有事?」
「陸總情況怎麼樣啊?」周瑾歲脫口而出。
賀御風對於她的關心,感到詫異,所以沉默了幾秒。
對方趕緊解釋道:「我在瀾璽居,現在他們不讓晚晚去醫院,我替她問的。」
賀御風邊朝辦公室走去,邊壓低聲音回覆:「情況不容樂觀,你不要告訴她,醫生在積極治療。」
該死的,那頭開的是免提,林晚晚聽到了,周瑾歲尷尬又懊悔。
晚晚看上去很平靜,但淚水很快就匯聚在眼眶裡,她眨眨眼,看向窗外,努力消化情緒。
一天又一天,公公和婆婆都沒有回來……
瀾璽居的院子裡,已經很久沒有車子開上來了。
林晚晚每天都有好好吃飯,她發誓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跟孩子。
這天,韓書禾過來了,這讓晚晚的心裡感到了一絲慰藉。
因為母親的腿好了。
醫院裡,骨折手術後的第七天,傅楚薇終於能夠下床了,雖然有些勉強。
她有一股堅定的信念,堅持要去看陸辭禮。
於是,趁著護士不在,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出現在長長的走廊。
其實每走一步,手術傷口都會傳來尖銳的疼痛。
她額頭沁出冷汗,卻沒有停下來。
她只是想看看他,哪怕站在門外,只是遠遠看他一眼。
來到那病房門口時,傅楚薇透過門上的玻璃,她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真的是他!
她緊縮著一顆心。
辭禮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身上沒有插任何管子,仿佛只是睡著了。
知道他已經昏迷了一段時間,傅楚薇的眼眶一點點泛紅。
她輕輕推開門,拖著受傷的腿走進去,好在裡頭並沒有陸家長輩。
「辭禮……」她輕輕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傅楚薇在床邊坐下,看著男人毫無血色的臉,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怎麼還沒有醒?」
她伸出手,卻在即將碰到他時停住,她害怕,她心虛。
「辭禮,我來看你了,我是楚薇……」她努力笑了一下,可聲音已經哽咽。
淚水滾落:「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可以離你遠遠的……真的。」
這一刻,她選擇了放棄,只要他平安。
傅楚薇低著頭,眼淚再次砸在手背上。
就在這時——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手指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正好落在傅楚薇眼睛,她怔住!猛地抬頭去看他——
「辭禮?」她激動地輕喚:「辭禮?」
下一秒,男人睫毛居然真的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