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歲既開心又錯愕，村里人的防詐意識這麼薄弱嗎？
只聊了兩句，就把陌生人領進門了？
「謝謝阿婆！」賀御風嘴很甜，甜得就像親兒子一樣，他拎著桶進去了：「飯錢我們照樣付，只是借用一下您的鍋，魚大家一起吃！」
「還要付什麼飯錢？如今這米又不值錢，老百姓也買得起，還得感謝國家管控得好呢。」阿婆一看就是個很正派的人：「我去煮飯吧。」
是啊，如果國家不管控，大部分人還是會被餓死的。
「阿婆，家裡平時就您一個人嗎？」瑾歲環顧四周，觀察著生活痕跡，然後在小板凳上坐下來：「我來幫忙擇菜吧。」
「阿公在外面鋤地，種了些菜，中午會回來吃飯，家裡沒有別人了。」阿婆60歲左右，有點駝背，頭髮銀黑摻半，手上布了些繭子，正在淘米。
賀御風找到了刀，他站在池子前開始殺魚了。
瑾歲一邊擇菜，一邊說道：「阿婆，您家的小孩是不是都在外地呀？在銀城還是京北呢？」
因為這裡是交界處。
聊聊孩子，可以更拉近距離，不至於同一張桌上吃飯的時候太尷尬。
接水的聲音停，阿婆端著電飯煲內膽轉頭，面色溫柔：「我和阿公丁克呢，這輩子都沒有生孩子。」
瑾歲微怔，忽然覺得有些冒犯了：「對不起啊。」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阿婆一邊煮飯，一邊語氣輕鬆地說：「這是人生的選擇，我們從來不後悔。」
以前聽過丁克這個詞，但身邊的人卻沒有丁克的，因為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那你們年輕的時候，一定去過很多地方吧？沒有牽掛的人生，應該是自由的。」瑾歲很快轉移了話題。
「嗯，幾乎玩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我們有個越野車，養了兩隻狗，戶外設備很齊全。」阿婆的聲音里充滿了幸福。
沒想到阿婆這麼前衛。
「你們喜歡吃玉米嗎？我給你們剝玉米粒炒肉末？」
「好啊！謝謝阿婆。」瑾歲情緒價值給得高：「您家這青菜看著也好新鮮啊。」
阿姨告訴她：「這些是剛從菜地里摘回來的，隨便炒炒就會散發甜味兒，跟外頭買的不一樣。」
這時一個扛著鋤頭，但是身體很硬朗的老人進來了，這人便是阿公。
他見到這裡頭的情景，一下便明白了什麼，聞到了魚腥味，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與妻子。
也曾在戶外釣魚，去附近的農家做飯。
「這位就是阿公吧？」瑾歲坐在小板凳上，試著猜測。
這時，阿婆回頭：「回來啦？家裡來客人了，小伙子在桃花湖釣的魚，說要借一下鍋。」
阿公放下鋤頭往裡走，朝著賀御風奔去了：「喲！不錯啊！這麼大一條！桃花湖的魚啊？」 眼裡是冒光的，似乎對釣魚也有興趣。
「謝謝阿公。」賀御風已滿手血腥，他繫著圍裙在處理魚的內臟：「是的，小山坡後面的湖。」
「技術不錯，那裡的魚都成精了，一般不上鉤的，但肉質特別好，是真的很好吃！」阿公很懂行的樣子：「信得過的話，這魚交給我來做吧！」
賀御風聽出阿公的廚藝不錯，尤其是做這種魚，而且阿公興致很高。
「好的，那就辛苦阿公了！」他已經將魚處理乾淨，颳了鱗片，去了內臟，一系列的動作有條不紊，正拎著魚在水龍頭下沖洗血水。
阿公高興地問：「你們喜歡吃什麼口味？」
賀御風回答：「按您的意思，我們拆個盲盒，只管吃。」
「好勒！」阿公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興致勃勃地回憶：「年輕的時候，我也喜歡釣魚，釣得多了，自然就琢磨出一些門道，都差點變大廚了。」
接過魚，阿公便開始下刀了。
剛下刀，就把賀御風給驚呆了！
「阿公，您刀功也練過啊？」
那刀落在魚身上，仿佛不是在處理食材，每一刀切得深淺合適，而且很漂亮，像是在魚身上切出了花兒。
阿公回答：「年輕時也喜歡釣魚，每次釣了魚就變著花樣做。」
阿公很快就將魚肉片得薄厚均勻，又把魚骨單獨剁開，分門別類地放好。
接著，他從旁邊的菜籃里挑出幾樣新鮮蔬菜，動作熟練得不像是隨手做頓飯，倒像是要招待什麼貴客。
「別看著了，去那邊坐吧。」阿公笑著說：「這魚一定會是你們吃過的最好吃的魚。」
「那我就等著，先謝謝阿公！」賀御風情緒價值拉滿：「我看您這架勢，一定比外頭的大廚還厲害。」
阿公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小伙子嘴很甜。」
這時，阿婆泡來了茶水：「來來來，嘗嘗這個茶葉，十年了。」
「謝謝阿婆。」
賀御風和瑾歲一起接過水杯，瑾歲今天很開心的，因為她沒有想到，到農家蹭飯，也會處處透著令人舒服的自在。
阿公阿婆人真好。
「我去洗青菜，你們坐。」阿婆拿走了菜籃子。
一對年輕人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看向院子外的景色……很愜意，時間仿佛也放緩了些。
沒一會兒，廚房裡便飄出了誘人的香氣。
「我進去看看。」御風說。
周瑾歲起身：「我也去。」
只見阿公先將魚骨煎至兩面金黃，再加入滾燙的開水，乳白色的湯汁很快翻湧起來，鮮香四溢。
魚片則是另有做法，調好底味後，等湯底燒開才下鍋，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
另一口鍋里，紅燒魚已經收汁，醬色油亮，魚身完整，旁邊點綴著青紅椒，看著便叫人食慾大開。
除此之外，還有一盤清炒時蔬，一道香氣撲鼻的玉米粒炒肉末。
阿婆捧著一個罈子，在夾一些親手醃製的小菜……
「好香啊！阿公的廚藝也太好了吧？」
握著鍋鏟子的阿公回頭：「洗手準備吃飯了。」
很快，做好的魚，一道道起鍋，賀御風幫著端到了餐桌上。
阿婆盛了四碗米飯，準備好了筷子，拿了湯勺。
奶白色的魚湯上浮著幾粒翠綠的蔥花，魚肉嫩得幾乎入口即化。
「阿公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