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顏看著他出去了,房門輕輕帶上。
「他真的走了?」小聲嘀咕,然後看向周瑾歲,抱歉地道:「是不是因為我在呀?」
周瑾歲趕緊回答:「不是不是,他原本就不住這裡,你跟我過來吧。」
然後領著她去了客房。
客房同樣布置得溫馨,床品乾淨柔軟,床頭擺著一盞小燈,書桌上還有一隻造型別致的手作陶杯。
窗邊放著一盆小小的綠植,連備用的拖鞋都整齊地擺在床邊。
「以前我的好朋友偶爾會過來住,所以東西一直都有準備好,不過她結婚了,過來的機會少了。」 瑾歲對她說:「你看看還缺什麼,跟我說。」
沈舒顏站在門口,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她見過許多豪宅,也住過不少高檔酒店,卻很少有一個地方,能讓她剛走進來就覺得如此親切。
這裡沒有奢華的堆砌,卻能看出主人對生活的熱愛。
她越看越喜歡……
「不需要了,什麼也不需要……」她有些感動地環視四周:「瑾歲姐姐,我很喜歡這裡,謝謝你收留我。」
「不客氣。」周瑾歲很理解這種追夢的少年,所以總是多一絲善意。
兩人轉身來到客廳里,女孩的目光忽然被客廳書架上的一排書吸引。
起初,她只以為是普通的陶藝書籍。
可走近後,看到那些書名與標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天吶!這幾本書,怎麼會在你這裡?」她雙手不受控制地抽出一本,翻開扉頁,確認了版本後,眼睛瞬間睜大——
「陶藝領域極難尋得的絕版典籍!我聽爺爺提過!還真是這本啊!」
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驚嘆的目光從書架上輕輕掃過……
有些書里記錄著早期窯口的燒制技法,有些收錄了已失傳的工藝資料,甚至還有幾本流傳上百年的古籍。
這些書的價值,早已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沈舒顏一臉震撼:「瑾歲姐姐,你好厲害啊!」
「怎麼說?」
小姑娘伸手一指:「我記得,去年一場私人藏書拍賣會上,有位知名陶瓷收藏家高價競拍其中一本,最終還是沒能如願,好像出價是……是三百萬!」
周瑾歲內心震撼:天吶,這麼貴?
而現在,這些書竟然整整齊齊地擺在瑾歲姐姐的書架上,沈舒顏感覺就像做夢一樣,半天沒緩過神。
「瑾歲姐姐,這些……都是你的?」
「嗯。」周瑾歲點頭,語氣平常,「你可以看,但一定要愛惜。」
沈舒顏:「好!」
什麼叫刷新認知?
或許這就是!
她原本以為周瑾歲只是手藝好,沒想到她的收藏和見識,竟也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沈舒顏忍不住感慨:「你知道這些書有多難買嗎?不,花錢根本買不到。」
周瑾歲搖頭:「沒有關注過,是我朋友送的,裡面確實很多乾貨。」
「你這朋友對你也太好了吧?這些書籍的總價值說不定上千萬了!」
周瑾歲轉身去給她拿洗漱用品。
她仍望著這些珍貴的書,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而周瑾歲站在洗手台前,腦海里卻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這些書,是賀御風送給她的。
當時他只說,覺得她會喜歡,便讓人費了些心思找來。
她知道珍貴,但沒有想到,竟如此珍貴?有拍賣品?
他從不把自己的付出掛在嘴邊,卻總能把她真正喜歡的東西,悄無聲息地送到她面前。
周瑾歲垂眸,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心裡那份感激,又多了一些。
其實感激之外,究竟還藏著什麼,她心裡也是明白的。
沈舒顏在這裡住得很踏實,比在自己家還睡得安穩,不知怎的,她覺得自己跟瑾歲姐姐很投緣。
次日清晨,廷耀集團,偌大的休息室里。
陸辭禮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椅里,晨光透過玻璃,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今天的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眉眼沉穩冷峻,舉手投足間透著久居高位的從容。
作為陸家掌權人,他向來運籌帷幄。
即便只是安靜地坐在這裡,也有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片刻後,白靜漪推門進來:「哥,你找我?」語氣裡帶著疑惑。
她穿著一條淺杏色連衣裙,外搭米白色針織開衫,長發披在肩頭,妝容清淡,整個人溫婉又秀氣,又一臉茫然。
陸辭禮看向她,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白靜漪依言坐下,看著他嚴肅的神情,心裡隱隱有些忐忑。
陸辭禮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喜歡賀御風?」
白靜漪怔了一瞬!身子僵硬了。
她原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哥哥竟然一眼看穿,手指捏在一起,她抿了抿唇。
幾秒後,她仍以沉默作答。
陸辭禮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沒露出意外的神色。
白靜漪又攥了攥手指,反倒坦然了幾分:「他現在是單身,我打算找機會跟他表白。」
陸辭禮眉心微蹙:「靜漪,聽哥哥的話,你們不合適。」
簡單幾個字,讓白靜漪胸口縮了縮:「為什麼?我們又沒過日子,都沒驗證,你就知道不合適了?」
她抬起頭,眼底有不解,也有不甘。
「哥哥,你甚至沒有問過他,也沒有問過我,怎麼就能斷定我們不合適?」
陸辭禮沒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片刻後才轉過身:「白靜漪,有些事情,不是你喜歡他就夠的。」
「可我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嗎?這是二十一世紀。」
陸辭禮看著她倔強的模樣,沉默了幾秒,終於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行,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嗎?你跟我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白靜漪起身:「去哪?」
陸辭禮沒有解釋:「去了,你就明白了。」
她不甘心地跟了上去。
兄妹倆一前一後進了電梯,她什麼也沒有問,哥哥也沒有再說什麼。
她完全猜不到哥哥要帶她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