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禮聽了這話,面色雖平靜,但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他轉眸看向不遠處正插花的妻子。
「奶奶,應該不是工作上的壓力。」他薄唇輕啟,聲音溫和:「您可以問問她,跟她談談心。」
「……」外婆。
沒一會兒,辭禮掛斷了電話。
他朝林晚晚走去。
妻子穿著一條白色針織連衣裙,連帽設計,溫婉可人。
正將修剪好的向日葵放入瑾歲送的陶瓷大花瓶里,放進去以後又擺弄起來,高低錯落,力求完美。
「怎麼了?」她輕聲詢問:「奶奶打電話過來了?」
陸辭禮拉過她的手,帶她一起到沙發里坐下:「靜漪哭著回去的,今天下午周瑾歲那條朋友圈你看了嗎?」
晚晚想了想:「是一盒章魚小丸子的那條?」
「心形的盒子,賀御風的手。」他補充:「這才是重點。」
「賀御風的手?」林晚晚倒是沒注意:「你怎麼看出來的?」
「指環啊。」
「……」
林晚晚想了想:「所以,靜漪是看到了這條朋友圈?她難受了?」
「再加上之前那條同文案同場景的,兩人跟官宣差不多。」陸辭禮幾乎可以篤定:「靜漪喜歡賀御風,應該是屬於一見鍾情,所以……雖沒什麼交集,但用情很深。」
「……」林晚晚沉默了,隱隱有些擔憂。
感情里的愛而不得,實在是可怕。
尤其是這種豪門大小姐,傅楚薇就是個很真實的例子。
她擔心瑾歲會受到同樣的傷害。
「我明天找靜漪問問,然後也跟御風說一下此事。」陸辭禮是過來人,他說:「這種事情一定要儘早處理好,避免後續生事端。」
陸家老宅,白靜漪回到房間時,眼睛還是紅的。
她剛洗了把臉,望著鏡中憔悴的面容失神,門外便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靜漪,外婆能進來嗎?」
她回神,連忙擦去臉上的水珠,應聲道:「能。」
外婆推門而入,她正好從洗手間出來。
一眼便看出她情緒不對,卻沒有急著追問,只走到她身前,握住她微涼的手。
「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我給你哥打電話,他說……不是工作上的。」
白靜漪低下頭,一時間也不知如何開口。
老太太輕輕拍了拍她手背:「好孩子,到底是因為什麼?可以跟外婆說說嗎?」
「……」她沉默著。
「傻孩子,你不說,外婆也能猜到幾分,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是他傷了你的心?」
白靜漪眼眶一熱,抬眸看向外婆,仿佛被猜中。
老太太看向她,語氣溫和卻很認真:「他是誰?」
「外婆,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喜歡一個人並沒有錯,但是兩個人能不能走到一起,是不是正緣,終究要看緣分的。」老太太覺得她這明顯是愛而不得,或者……是不合適。
「靜漪,在愛情里,我們可以勇敢,卻不能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結果,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啊。」
老人頓了頓,沒有問詳細,只是有幾分嚴肅地說道:「外婆不希望你變成傅楚薇那樣,為了得不到的人,連自己都丟了,一個男人再好,也不值得我們女人賠上整個人生。」
白靜漪咬住唇,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外婆將她輕輕摟進懷裡:「不哭不哭,乖,我們靜漪這麼好的姑娘,應該有自己的事業,有喜歡的生活,一定會找到一個真心疼愛你的人。」
「外婆,喜歡一個人,可以勇敢表白嗎?」白靜漪想尋求一絲勇氣。
「女孩子向男孩子表白?」
「嗯……」
「最好不要吧……」老太太想了想:「但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外婆不攔你去爭取,但你要記住,表白不是求他給你一個機會,而是坦坦蕩蕩地告訴他你的心意,至於他如何選擇,你也要有勇氣接受,一定不能對對方死纏爛打。」
白靜漪把下巴埋在外婆肩頭,輕輕點了點頭:「好。」
過了一會兒,她才從老人懷裡離開:「時候不早了,外婆早點休息。」
老人摸了摸她的頭髮,聲音里滿是疼惜:「希望靜漪每一天都開心。」
她捧起白靜漪的臉,替她擦去淚痕。
「記住,靜漪,我們這一生,一定不要傷害自己,凡事不能太執著。」
白靜漪望著外婆,眼淚仍在眼眶裡打轉,心底卻終於有了一絲力量。
明天,她還是想去表白,不想給人生留遺憾。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覺得,賀御風的答案會決定她往後的人生。
夜色漸濃。
賀御風幫沈舒顏拎著行李箱,來到了瑾歲出租房的樓道里。
沈大小姐和瑾歲跟在後面,她悄悄打量著眼前的老式居民樓,心裡直犯嘀咕。
以為周瑾歲這樣的手藝人,住的地方再怎麼也該是個寬敞的公寓,沒想到竟然住這麼差。
她忍不住看了眼賀御風,衣著打扮都不錯,開的也是豪車……
這問題出在哪?
身為他的女朋友,瑾歲姐姐為什麼要過得這麼樸素?
難道是離店近?
直到周瑾歲用鑰匙打開房門,裡面的燈應聲亮起,沈舒顏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這屋子不算大,卻收拾得極有格調。
原木色的家具搭配米白色的布藝沙發,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牆邊的小陶瓶里插著新鮮的花枝。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桌面上,連尋常的生活用品都擺放得恰到好處。
沒有刻意炫耀的裝飾,卻處處透著主人的審美和心思。
像是有人把日子過成了一件溫柔的作品。
「哇,瑾歲姐姐,你這裡也太漂亮了吧!」沈舒顏進門後,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四處打量,簡直與外頭破爛的樓道形成了鮮明對比。
周瑾歲笑著對拎箱子的男人說:「先放這兒吧,辛苦你了。」
「客氣什麼。」賀御風拍了拍手,目光掃過屋內,「行了,東西送到了,我也該走了。」
沈舒顏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啊?姐夫不住這裡嗎?」
話音剛落,屋裡安靜了一瞬。
周瑾歲耳根微微一熱。
賀御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我不住這裡。」並沒有否定姐夫這個稱呼。
朝瑾歲揮揮手,然後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