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顏雙手叉腰,笑得一臉得意,像個小迷妹一樣,眼裡只有周瑾歲。
「瑾歲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京北那麼大,我居然這麼快就查到你的店了!」
她揚著下巴,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盛滿藏不住的小驕傲。
周瑾歲抿唇皺眉,然後一本正經地鼓掌:「是很厲害,不過,你怎麼帶這麼大一個箱子?打算長住?」
「是啊!來認真學習!就要有離家出走的態度嘛!」沈舒顏湊近她,壓低聲音道,「我可是跟家裡人說出來旅遊的,機會難得,必須抓緊時間!」
兩人說笑間,白靜漪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多餘。
她原本想確認的事情,也沒有再問出口,如今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了,情景不再合適。
她輕輕捏了捏手裡的傘,溫聲道:「瑾歲,謝謝你幫我收著,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有空再來玩!」周瑾歲笑著看向她。
白靜漪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她推開門的那一刻,一道修長的身影剛下車,正迎面而來。
賀御風抬眸間,也撞見了她。
很顯然,他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腳步微頓:「靜漪?」
夕陽斜斜落進巷子,暖金色的光越過他肩頭,勾勒出他利落的眉骨與挺拔的鼻樑。
白靜漪將他打量,他穿著黑色長款外套,眉間的碎發被風吹得微亂,整個人清俊又散漫。
連眉間微皺的動作里,都帶著幾分不經意的迷人。
白靜漪就這麼望著他,心跳驟然失了節拍。
她喜歡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站在自己面前,像一場美麗的易碎的夢……
「御、御風哥。」
她下意識握緊雨傘,也不知道為何會心虛,連忙解釋:「我上次來買東西,把傘落在這裡了,今天正好過來取。」
話一出口,她便有些後悔。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她過意解釋的痕跡卻很明顯。
賀御風看了看她手裡的傘,又看向她微微泛紅的臉,倒也沒多問,只笑著道:「嗯。」
「那我……先走了。」白靜漪不敢再看他,匆匆側身離開。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似乎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心跳快得幾乎藏不住。
直到走出一段距離,她仍不敢回頭。
繼續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回頭去看時,他已經推門進了初窯。
白靜漪臉色黯然……
喜歡一個人,原來連這樣短暫的相遇,都足夠讓人歡喜很久。
可是他今天找的,是另一個女人。
初窯里,賀御風想起她方才略顯慌亂的解釋,眉梢微微一挑,這次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只是有些心思,他註定回應不了。
輕輕嘆了口氣,剛往前邁開兩步,看到了一個似曾見過的身影,是銀城那姑娘?
「瑾歲姐姐,你男朋友來了!」沈舒顏伸手指了指,高興地提醒。
周瑾歲也不好怎麼解釋,賀御風率先開了口:「你過來拜師的?」
「是的!就算不讓喊師父,但我態度還是誠懇的,我真的很吃苦耐勞!我是願意花心思去學的!」沈舒顏舉著發誓的手,像個三好學生。
都找上門來了,還能怎麼拒絕呢?
「別住酒店了。」周瑾歲為人善良:「不嫌棄的話,住我出租房吧。」
「身份證給我。」賀御風朝她伸手,根本不等沈舒顏驚喜。
什麼??
下一秒,沈舒顏便沒有警惕了,她乖乖交出身份證,賀御風接過,拍了張照片:「我幫你登記一下。」
其實是發給了朋友,並編輯信息:查查這個人是否安全,有沒有犯罪記錄。
對方很快回覆:沒有。
賀御風這才對瑾歲說:「行,留她住吧,你倆也有個照應。」
「謝謝姐夫!」沈舒顏開心不已,一把挽過周瑾歲臂彎:「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我是真的很熱愛這行!但是……」
似乎有苦衷,周瑾歲也沒有再問,她很惜才,因為自己也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夜色漸深,車窗外的霓虹一盞盞掠過。
白靜漪靠在后座,手裡還握著那把雨傘。
司機問她要不要開點音樂,她輕輕搖頭。
車廂里安靜下來,她終於不用再強撐著笑了。
手機屏幕亮著,依然停留在周瑾歲的朋友圈。
照片裡,那隻戴著指環的手端著心形盒子,配文輕鬆又愉快。
她再次看了很久,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原來他對她的好,從來沒有越過哥哥對妹妹的界限。
而他看周瑾歲的眼神,或許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卻已經讓她輸得明明白白。
白靜漪抬手擦掉眼淚,越擦,眼眶越紅。
她不是不明白愛而不得的痛苦,只是從前沒真正喜歡過誰,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心可以這么小,小到裝進一個人之後,連退路都找不到了。
她想起他在初窯門口看見自己時,那聲自然的「靜漪」,他語氣是溫柔的啊。
他不知道她為了見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也不知道她站在店外,看見周瑾歲時,心裡有多難過。
可這些,又能怪誰呢?
喜歡是她自己的事,從頭到尾,都與他無關的啊。
白靜漪難過地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許久,她才慢慢坐直身體,拿起手機,點開與賀御風的聊天框。
她不想再這樣猜下去了。
哪怕答案會讓她徹底死心,至少,她不必再抱著那些細碎的溫柔,自欺欺人地等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輕輕攥緊手機,好想打個電話給他啊……
好想勇敢地跟他表白,不是為了搶,也不奢望他因為感動而接受自己。
她只是想認真告訴他,有一個女孩,曾經那麼真切地喜歡過他。
至於往後……
如果他心裡真的沒有她,她就要學著放下了。
車子駛入陸家老宅所在的道路,路燈的光從她臉上一閃而過。
白靜漪望著窗外,眼睛依然紅著,卻終於下定了決心。
「怎麼了?怎麼還哭了?」外婆突然出現,見著她時,嚇了一大跳,連忙朝她走來:「誰欺負我們靜漪了?」
「外婆,我沒事。」她掩飾著,抬步上樓,不想被看穿心思。
可是作為長輩,哪裡會放心啊?
於是,一個電話打到了陸辭禮的手機上——
「辭禮,靜漪怎麼回事?她哭著回來的,是工作上有壓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