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過是過渡的消耗品罷了。」
手術刀敲了敲最近的培養艙,裡面的A級雄蟲突然劇烈抽搐,腺體滲出絲絲縷縷的黑血。
「神經晶芯能完美操控他們的腺體,不僅可以精準調控信息素釋放的濃度和頻率,還能定向安撫雌蟲的精神海波動,幫助他們渡過發情期。」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某種病態的愉悅。
「雖然腺體損耗率高達93.23%,但為了偉大的革新,這點代價微不足道。」
機械義眼贊同的點頭,而後俯下身來,直勾勾的盯著凌霰白:
「但您是不一樣的!您的S級基因序列是我們夢寐以求的完美樣本。」
他點開光腦,數據流在空中交織成文字——
[涅槃計劃最終階段:基於S級基因模板培育仿生腺體,終結雌蟲對雄蟲的生理依賴,重新劃分階級]
「屆時!」他的機械音因激動而失真,「雌蟲再也不用屈辱地跪伏在那些噁心的雄蟲腳下!」
凌霰白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可到那時,雌雄地位顛倒,同樣是另一個畸形扭曲的制度,本質上並沒有什麼改變。
「我正在擬定新的草案……」
「可笑!」機械義眼突然暴起,打斷了凌霰白的話,「誰要你施捨來的平等?!」
他金屬手指掐進操作台面,聲音仿佛淬滿毒液。
「我們要的是讓那些高高在上的雄蟲,像狗一樣趴在我們腳邊!搖尾乞憐!」
「包括——您這位尊貴的冕下!」
凌霰白眸光輕動,對此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
手術刀雌蟲哼笑一聲,他早就等的有點不耐煩了:「別廢話了,現在就開始吧。」
他大步走過來,粗暴的將凌霰白拽下輪椅,拖著往實驗台走去。
月白神袍在地面上划過,沾染上凝固的血漬和不明黏液,像被玷污的雪。
脊背猛地撞上金屬台。
斑駁發黑的台面殘留著經年累積的乾涸血漬,腐酸的腥氣與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鑽入鼻腔,刺鼻又噁心。
「嗤!」
針頭刺破腺體的輕響在耳邊格外清晰。
隨著冰涼藥液的推入,凌霰白指尖驟然繃緊,在金屬台面刮擦出幾道蒼白的刻痕。
「唔!」
破碎的痛哼溢出唇畔。
S級信息素如決堤的冰川般轟然爆發,清冽的霜雪氣息瞬間填滿整個實驗室。
013:哦喲!它可是早早就開了痛覺屏蔽呢,宿主這演技,嘖嘖,絕了!
三隻雌蟲如痴如醉地深吸一口氣。
「完美……」機械義眼顫抖著伸出手,「太完美了!」
他貪婪地向前探身, 卻沒忘記將抽血管刺入凌霰白的手臂。
暗紅的血液順著透明導管緩緩流入儲存器。
直到第五管裝滿,手術刀雌蟲冷笑著拽過凌霰白的手腕,像丟棄一件實驗廢料般將他扔進了培養艙。
艙門閉合,冰藍色的營養液瞬間漫過口鼻。
銀髮如月光般在液體中緩緩舒展。
浮起的神袍下,蒼白手腕上那圈淤紅的勒痕格外刺目,像雪地里綻放的曼珠沙華。
「咕嚕嚕……」
一串晶瑩的氣泡從他唇邊吐出,凌霰白眼瞳微微眯起,眸底掠過一絲暗芒。
【下手還真夠狠的,不過這些痕跡,倒是很合我的心意。】
013:……
【對了,第一軍的軍雌狀態怎麼樣?】
013立即恢復:【還睡著呢!幸虧您在梳理他們精神海時留了一手,不然這會兒就都該去見太奶了。】
【迦什就更不用擔心了,S級軍雌的體質可不是蓋的。】
凌霰白又吐出一串氣泡,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下來。
……
星網頭條:
【爆】聖典襲擊事件!冕下失蹤!
【熱】A級閣下萊倫血液檢測報告曝光(附:腺體診斷書)
【熱】誘導劑/成癮劑的種種危害!
醫療中心·特護病房
季禹的指尖在光屏上顫抖,腺體壞死的診斷書被反覆放大,像一記記耳光抽在臉上。
每刷新一次就有成千上萬條的謾罵噴涌而出——
「腺體廢了真是活該!濫用誘導劑和成癮劑,這是自食惡果!」
「萊倫!敗類!」
「據說他還給自己的雌君和雌侍都違法注射了成癮劑,真他媽變態!蟲渣!」
「我雌兄在他府上做過工,他說萊倫閣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位雌君……」
「樓上,細思極恐!」
「還叫閣下呢?呵,現在該叫廢蟲了吧!」
「這種垃圾不該褫奪棘尾嘛!你們管不管了!別裝死!@審判庭官方」
「最新消息!有雌侍被他折磨致死後秘密火化!!@法彌議會官方」
「……」
曾經追捧讚美他的雌蟲們,現在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灘腐爛的肉。
連醫療師為他換藥時都戴著隔絕手套,仿佛碰他一下都會染上污穢。
「一群卑賤的蟲子,也配指責我!」
季禹死死盯著星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猛地砸碎光腦。
"砰"的一聲巨響,尖銳的碎片在他掌心犁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床單上綻開一朵朵猙獰的血花。
他盯著那些血跡,突然神經質地低笑起來,夾雜著令蟲毛骨悚然的嘶啞氣音。
……
法彌議會·緊急會議
維利族長的小鬍子已經被他徹底揪禿了。
那裡原本引以為傲的八字鬍,如今只剩幾根倔強的毛毛。
星網上關於萊倫閣下的輿論風暴他當然知道,可現在誰還有時間管他?!
「半個月了!連冕下的影子都沒找到!」
議長權杖將金屬地面砸出蛛網般的裂痕,維利充血的眼睛掃過噤若寒蟬的議員們。
「你們是把腦漿都進化成裝飾品了嗎?!」
一位議員面色凝重:「所有星港的出入境記錄都篩查了十七遍!連太空垃圾回收站都沒放過!」
「走私航道呢?」維利從牙縫裡擠出質問。
「查了!但……」情報官聲音發抖。
維利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要是不能把冕下找回來,他這議長算是當到頭了!
天知道,他那天看到迦什和第一軍的精銳生死不明的躺在血泊中時,心臟嚇得都快停跳了!
直到現在,他們仍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中,就連法彌的首席醫療官都對他們支離破碎的精神海束手無策。
TM的!
到底是哪裡來的狗勢力?
維利咬牙切齒!
「查!繼續查!」
他突然暴起,議長徽章在胸前叮噹作響。
「把星域外圍的隕石帶都給我篩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