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沙,五日轉瞬即逝。
【審判庭·特級囚獄】
能量屏障內,瓊斯、機械義眼和手術刀三蟲被特製的鐐銬束縛著,精神海被完全封鎖。
他們沉默地蜷縮在囚室角落,眼底的光彩早已熄滅。
——死刑判決,已於今晨下達。
囚廊盡頭,傳來輪椅碾過金屬地面的輕響。
凌霰白停在屏障外,銀髮在囚獄的冷光下泛著月華般的色澤。
那些猙獰的傷痕已經褪去,唯有頸側腺體還留著一道淡淡的紅痕。
「我會改變這個世界,」
他的聲音很輕,「不過,不是你們所期望的那種。」
瓊斯緩緩抬頭,露出那張憔悴卻依然銳利的臉。
他隔著屏障與凌霰白對視。
那雙清寂朦朧的銀眸,依舊如初見時那般乾淨透徹。
「您……為什麼不怨恨我們?」
凌霰白指尖微頓,銀眸平靜如初雪後的湖面。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聲道:「新世界建成前,你們應該有機會親眼見證它的雛形。」
他與審判庭商議,延緩了他們的死刑日期。
輪椅轉向,發出細微的嗡鳴。
瓊斯看著凌霰白漸漸遠去的身影,突然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長嘆。
另一邊的手術刀,肩頭劇烈顫抖。
機械義眼的鏡片,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這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不是嗎?
他們該慶幸的。
冕下沒有因為他們而遷怒其他無辜的雌蟲,並且仍然願意改變這個畸形扭曲的蟲族社會。
雌雄平等——
真的……可以實現嗎?
……
翌日,一則爆炸性公告席捲整個蟲族社會。
凌霰白將瓊斯三蟲的罪行與實驗記錄全部公開,簡單的配文卻振聾發聵:
【扭曲失衡的制度,終將導致腐朽與滅亡。】
整個蟲族瞬間震動!
雌蟲們的反應最為複雜。
他們既為這種極端手段感到羞憤,卻又在心底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欽佩——
這些反叛者,竟真的敢對高高在上的雄蟲閣下們出手。
而雄蟲群體則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部分雄蟲開始收斂行為,戰戰兢兢地對待自己的雌君雌侍;
而另一些卻變本加厲,仿佛要通過更加殘酷的壓迫,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三日後,凌霰白向議會與審判庭提交了《諾萊法》草案。
——(此世界為蟲族架空未來世界,與現實世界沒有半分關係)——
——(在此聲明,以下涉及的內容全部虛構,請勿代入現實世界)——
這份法案甫一亮相,就引發了軒然大波。
【雌君或雌侍若遭受不公待遇,可向審判庭提交精神海及身體創傷報告,核實後,有權前往法彌醫療中心·『涅槃部』申請標記剝離,恢復自由身。】
【雄蟲不得以任何形式摧毀雌蟲精神海,不得虐待、囚禁雌蟲,違者將永久剝奪『閣下』稱號,並流放至邊境星服役。】
【雌蟲可自由選擇侍奉雄主或獨居,其社會地位將由戰功、資產與基因等級直接決定,不受雄主身份影響。】
【雄蟲不得……】
起初,議員們和審判長對其中許多條款表示不解,甚至是抗拒。
但當他們逐條審閱時,一種奇異的感覺自心底生出——
那是一種久違的,名為「希望」與「期待」的情緒。
「每一位冕下,都將開創一個嶄新的時代。」
會議室內,不知是誰低聲說出了這句話。
爭辯戛然而止,最終,草案全票通過。
《諾萊法》正式取代《新法》,即日生效。
同日,軍部宣布新型安撫藥劑「霜息」已通過驗證。
這種以凌霰白的信息素為藍本研製而出的藥劑,將優先供應於十大軍團,後續或將開放民用。
星網,沸騰!!!
數據突破歷史峰值,伺服器幾近癱瘓。
【軍雌論壇】
[ 剛陪第四軍的戰友做完標記剝離手術,那小子剛出手術室就哭崩了,抱著我喊了三十遍「自由了」!]
[ 所以真的不用再跪著求那些垃圾雄蟲了?]
[ 早該如此!老子的軍功章比某些雄蟲的腦細胞還多!]
【天闕·雄蟲匿名區】
A:[ 荒謬!沒有我們的信息素,那些飽受紅霧侵蝕的軍雌撐不過兩次發情期!]
B:[ 樓上醒醒,沒看『霜息』藥劑的臨床數據?效果比C級雄蟲的標記還穩定。]
C:[ 呵,天然信息素才是正道,等著看吧,那些使用「霜息」的軍雌遲早基因崩潰!]
【審判庭網管員】檢測到違規言論,用戶A/C已按《諾萊法》第17條處以30日禁言+社會服務令。
雌蟲們歡呼雀躍,而雄蟲們卻分裂成兩派——
年輕一代的雄蟲迅速適應變革,甚至有蟲公開支持:
「早就受不了那些仗著身份欺壓雌蟲的渣滓了!光給我們這些秉性純良的雄蟲抹黑!」
而舊貴族們則暴跳如雷,抗議抗議、還是抗議!
菲斯家族族長帶頭絕食,卻在絕食第二天就被拍到偷偷啃能量棒吃——
因為他的雌侍們,不伺候了~
當爭議達到白熱化時,凌霰白放出了終極殺招——
「若再有雄蟲以標記為要挾,我不介意現在就將『霜息』全面開放,若90%以上的雌蟲都選擇用藥劑替代,『尊貴』的閣下們,不妨想想後果?"
「真正的地位源於尊重,而非強權與威懾;」
「真正的平等始於自由,而非壓制與枷鎖。」
這一下,連最頑固的雄蟲都閉嘴了。
某些雄蟲悄悄撤回了正在擬定的抗議書,轉而研究起《如何成為受歡迎的雄蟲》這類的新課程。
……
法彌聖殿·露台
暮色為整座聖殿鍍上耀金。
凌霰白倚在白玉欄杆前,銀髮被晚風拂起幾縷。
遠處廣場上,雌蟲們歡呼的聲浪如潮水般湧來。
那些曾經壓抑的面容此刻綻放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迦什靜默地立於三步之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軍裝袖口暗袋。
那裡,正躺著一條還未送出的手鍊。
「伽什。」
清冽的嗓音忽然劃破寂靜。
凌霰白轉過身來。
回眸的剎那,一縷夕照為他鍍上神性般的光暈。
銀睫下流轉的眸光,讓迦什不由想起了極地永晝時最溫柔的那抹天光。
"我們締結儀式吧。"
這句話輕得像一片雪花墜落,裹挾著晚風拂過耳畔。
迦什的瞳孔劇烈收縮成兩道猩紅的細線,胸腔里有什麼滾燙的東西炸開。
「咚!」
膝蓋砸向地面的悶響,驚飛了露台邊緣的織光蝶。
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迦什單膝跪地,死死壓抑著心中無與倫比的雀躍與激動。
他執起凌霰白的手,卻在觸及的瞬間又本能地放輕了力道。
「迦什·沙洛——」
他的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唇瓣輕觸那幾近透明的指尖時,有溫熱的液體模糊了視線。
「將永遠追隨,忒彌亞·白·諾萊。」
最後一縷暮光中,凌霰白的髮絲與迦什的軍裝綬帶被晚風纏繞著揚起,在露台上投下纏綿的剪影。
仿佛時光長河中永不分離的雙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