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域的副本有兩種:
一種是單人解謎,完全依靠個人能力;
一種是團隊協作,每一問的答案都需全員認同。
相較而言,團隊模式更具容錯空間,只要隊伍中有一位大佬,其餘成員完全可以躺贏。
而無論哪種模式,核心規則都是相同的——
完成NPC的十問考驗,全部答對即可通關。
像是在響應眼鏡男的話,下一秒,古堡的牆壁上突然滲出暗紅血珠,隨後匯成猙獰的文字:
【恭喜通關前置問答環節!】
【副本升級程序啟動中……】
【已變更為:戮域·古堡血宴(B級)】
【擊殺全部異化NPC!即可通關!】
「副本變更?!!!」
馬尾女玩家猛地掀翻座椅,椅背撞在滲血的牆面上,「怎麼會……?」
她的話被一陣骨骼錯位的「咔咔」聲打斷。
玩家們驚恐地轉過頭——
管家NPC那張原本優雅的面容,此刻像是融化的蠟像,扭曲成一張浮腫的大餅臉,擠得眼睛成了一條細縫。
油膩的中分頭下,慘白的皮膚滲出屍水般的黏液,黑黃的牙齒間黏連著暗紅色的血絲。
更致命的是,他身後緩緩浮現出了三道黑影。
腐朽男爵、裂嘴蘿莉、無頭巨人。
森寒腐臭的鬼氣頓時如潮水般襲來!
「搞笑吧?!我這頭腦聰明體質垃圾的弱雞,怎麼打?!」
「啊啊啊啊啊我脆皮大學生!」
「救命啊——」
大廳瞬間陷入血腥的屠殺中!
迦夜一把拽住身旁的木青辭,猛地側身。
一道寒光堪堪擦著他們的衣角劈過,地板瞬間被劈開一道可怖的裂痕。
木青辭臉色慘白,指尖微微發抖。
——不對!
上一世,這個副本根本沒有這種異變!
迦夜眉頭微蹙,向來空白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幾縷模糊的片段——
他好像……知道這些NPC的弱點……
他本能地轉頭,徑直看向餐桌中央的天平。
卻見那個裂嘴蘿莉正蹲在托盤頂部,歪著腦袋沖他笑,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啊——!」
不遠處傳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一名玩家被男爵的細劍當胸貫穿,緊接著就像破布娃娃般,被絞成了血肉碎片。
無頭巨人和血紅管家也不甘示弱——
眼鏡男和馬尾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撕成了兩截。
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烈,令人幾欲作嘔。
裂嘴蘿莉死死盯著迦夜,口中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浪層疊猶如實質。
原本分散攻擊的NPC們,此刻竟齊刷刷調轉方向,全部朝迦夜撲來!
木青辭捂著滲出血的耳朵,驚駭的瞪大雙眼。
——開什麼玩笑?!
上一世的迦夜可是在短短兩個月內,就從一個籍籍無名的新人,直接登榜序列一。
這種恐怖的通關速度,堪稱怪物!
可這樣的存在……難道會死在這裡?!
那他怎麼辦?!
這一世重生,他就是衝著迦夜來的啊!
不行,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現在死!
木青辭咬著牙,手指不自覺地發抖。
他的道具里有一個替死人偶,但只能為綁定的宿主替死。
要救迦夜,他就只能……
糾結來糾結去,就在他狠下心要衝上前,「捨身赴死」刷好感時——
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掠過。
銀光乍現,拖拽出一道弦月般的晶瑩軌跡。
霎時間,所有襲來的NPC驟然凝滯在半空。
它們的軀體開始從指尖崩解,如同被看不見的火焰舔舐,直至焚為灰燼。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倖存的脆皮大學生眼睛瞪得溜圓,手掌緊緊捂住口鼻,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而迦夜的目光,自凌霰白出現的那刻起,就再未移開過。
直愣愣的,仿佛被勾走了心神。
不遠處的銀髮青年微側著身體,凝白的肌膚有一種冰透琉璃的質感。
小巧的銀質口枷在光影間折射出細碎的冷芒,卻掩不住那淡粉唇瓣的柔軟弧度。
髮絲垂落間,依稀可窺見那抹精緻冷寂的眉眼。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縈繞著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厭世疏離。
——美得驚心,又冷得徹骨,讓人移不開眼。
不過……
這美人竟然比他還高半個頭?
迦夜微不可察地仰了仰下巴,視線游移間,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眼瞳——
淺綠色的虹膜泛著玉石般無機質的冷感,宛若冰封的湖面,毫無溫度地映出他的身影。
某種難以名狀的熟悉感漫上心頭,卻在觸及記憶的剎那消散無蹤。
(註:與上個世界無關,記憶是這個世界的)
「我們……是不是見過?」
迦夜聽見自己發怔的聲音。
凌霰白眼睫輕動,纏繞在他無名指上的金紅絲線,此刻正筆直地沒入對方心口。
那張臉,與迦什一模一樣,只是發色和瞳色有所不同。
猜想被證實——
「他」,頂替了原本孽緣主角的身份,至於緣由……暫且不清楚。
不過,只要是他就好。
凌霰白悄悄鬆了口氣,那種如影隨形的緊繃與焦躁,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紓解。
可當他視線微移,看到迦夜頸間那縷無比清晰的黑紅絲線時,眸底不由掠過一絲晦暗。
很不爽!
有種自己的珍寶被玷污了的感覺。
迦夜見眼前之人沒有任何反應,眉梢不由挑了挑。
他上前幾步,故意傾身靠近。
霎時間,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混著柑橘的甜澀鑽入鼻尖,好似冬日裡突然闖入的暖陽。
極為好聞……
凌霰白察覺到迦夜的靠近,迅速進入「影帝模式」。
清凌凌的目光僅僅只是落在對方身上一瞬,便兀自垂下眼睫,一副生人勿近的孤冷姿態。
可迦夜臉皮厚啊!
他盯著眼前的美人看了一會兒,忽地唇角勾起,綻開一抹燦爛的笑。
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抵在紅潤的下唇,少年氣滿滿又夾雜著些許慵懶的色氣。
「我們認識嗎?」
他又問道。
凌霰白:上個世界當然認識,這個世界嘛……
按照013為他塑造的身份來看,失憶前的迦夜與他,只能算是「不太熟的合作夥伴」。
「阿夜。」
溫潤的嗓音如清泉擊玉,木青辭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側。
他目光落在凌霰白手腕內側的位置,那裡,印著一道猩紅的纖長花瓣紋路。
「阿夜,他是戮域的玩家,你……」
木青辭輕蹙眉頭,欲言又止。
迦夜一愣,這才注意到那道刺目的紅,眉頭不自覺蹙起。
他向來厭惡戮域那群瘋子,可眼前的美人……
實在是長得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凌霰白心中的小人發出一聲獰笑。
他掀起眼皮,淡淡掃了一眼木青辭,後者頓時如墜冰窟。
怎麼可能?
木青辭瞳孔微縮。
明明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瞥,卻讓他渾身血液凝固,冷汗頃刻間便浸透了後背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