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你個蛋!
凌霰白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唇角,可動作遲滯間,那一擊結結實實落在膝側。
借著被擊退的力道,他旋身後撤,刀尖在地面劃出半弧,激起一串細碎的火星。
修長的腿如鋼鞭般破空橫掃,裹挾著凌厲至極的勁風!
迦夜腰腹發力,以一個柔韌到詭異的動作堪堪避開這一擊,又在他腿勢將盡的間隙一把扣住其腳踝,猛力一拽。
「砰!」
凌霰白被狠狠摜進沙發,銀髮散亂間,迦夜已欺身壓了上來。
皮質沙發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迦夜單手扣住凌霰白的雙腕按在其頭頂,膝蓋頂入腿間,居高臨下睨著他,眉眼間顯露出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抓到你了。」
他低喘著勾起嘴角,俯身貼近。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灼熱的呼吸彼此交纏,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凌霰白眉心微蹙,偏頭避開這個過於親密的距離——
也就是這個再明顯不過的抗拒動作,讓迦夜脊背驟然僵直。
都到這種地步了……還在躲?
親都親了,吻都吻了,卻還是不肯承認?!
方才稍霽的情緒再度翻湧而上,理智的弦「錚」地繃斷。
「呵……」
迦夜扣住凌霰白的後頸,將這個抗拒的姿勢硬生生掰正,強迫對方直視自己的眼睛。
「嘴硬是吧?」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又是一個強勢的吻壓下,這次是更加兇狠的啃咬廝磨。
齒尖刺破柔軟的唇瓣,血腥味在交纏的呼吸間瀰漫開來。
迦夜捏住凌霰白的下頜,迫使他仰首迎合。
銀髮隨著動作在沙發間鋪開,露出那段瓷白的頸線。
凌霰白呼吸微滯,眼尾染上一抹緋色,像是新月初雪下暈開的一痕硃砂。
突然——
一滴灼燙的淚珠毫無徵兆地砸落在他臉上。
凌霰白一怔。
迦夜……哭了?
他下意識想要抬手為其擦拭,卻忘了手腕還被死死禁錮在頭頂。
這細微的掙動像根細針,瞬間就刺痛了迦夜那本就極度敏感的神經。
「咔」地一聲,指節驟然收緊,幾乎深深嵌入腕骨。
灼人的淚滴不斷墜落,與兇狠又強勢的吻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
這個失控的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連唇瓣都失去了知覺。
待到結束,迦夜抵著他的額頭,扣著他腕骨的手卻沒有鬆開一絲力道。
灼熱的吐息帶著壓抑的顫抖,寸寸侵染肌膚。
凌霰白唇齒間瀰漫著咸澀的味道——不知是血,還是淚。
他靜靜望著迦夜,目光帶著一絲微妙的、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無言的靜默在兩人之間織就出一張無形的網,將時間拉得綿長。
「為什麼哭?」
他突然問道。
迦夜神情一滯,顯然沒料到他竟然會問這個。
他遲鈍地眨了眨眼,長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方才激烈的情緒似乎隨著那個失控的吻,一同發泄殆盡。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咄咄逼人,反而透出一種近乎妥協的平靜。
「你喜歡的……」
「只是那個有記憶的、完整的我,對嗎?」
沙啞的聲音越來越低,壓抑著某種沉甸甸的情緒,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像是既害怕聽到答案,又執拗地想要一個結果。
「喜歡?完整的你?」
凌霰白輕聲重複了一遍,蹙了蹙眉。
迦夜下頜線條驟然繃緊,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這嘴是真硬啊……
行,他認輸。
他徹底放棄了繼續較勁的念頭,決定攤牌說開。
「在[萬象彌鏡]的副本中,我看到了我和你——」
話音突兀地卡在喉間,虎牙無意識地磨碾過下唇,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我和你,什麼?」
凌霰白微微偏首,清寂疏冷的眉眼宛若初雪霜霰,不染半分煙火氣。
迦夜脊背驟然僵直,唇瓣幾度開合,卻愣是吐不出一個音節。
他猝然別過臉去,酒紅色碎發垂落,在眼前織成一道脆弱的屏障,像是被某種難以言說的羞赧攫住。
「就是……戀人之間,那種……」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擠出後半句:
「親熱的畫面!」
話音未落,迦夜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翻湧。
耳尖燒得通紅,連頸側都泛起薄紅。
整個人像是被架在文火上細細炙烤,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凌霰白眼睫一顫。
那片無瑕的玉色冰面終於裂開一道縫隙,似是驚訝,又似是……悸動。
空氣陡然沉寂下來。
漫長的沉默後,凌霰白淡色的唇瓣輕抿:
「那是假的。」
「假的……」
迦夜指節再次收緊,唇線緊繃成一條鋒銳的直線,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那什麼,才是真的?!」
凌霰白動了動被攥得發麻的腕骨,玉質眼瞳直直望著他,卻在開口前遲疑了一瞬。
「你最擅……」
話音微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戲弄人心,說出的話總是……真假參半,難以分辨。」
儘管措辭已經儘量克制,但這句話的本質評價依然不言而喻。
直白點就是:性格惡劣的樂子人。
迦夜眼瞳微眯,尖尖的虎牙不由抵住下唇,碾出淺淺的凹陷。
曾經的他,是這樣的?
那……
他意識到了什麼,喉結滾動了一下。
「所以?」
凌霰白長睫微垂,避開了他的視線。
「鏡分身承襲了你的本性,那些所謂戀人之間的……」
他頓了頓,罕見地流露出一絲難以啟齒的窘迫。
「……親熱,你我之間,從未有過。」
清冷的聲線如冰泉擊玉,字字分明,其間透出的認真與篤定,不由讓迦夜產生了一絲動搖。
鏡分身……騙了他?
可他分明看的很清楚——
那抹近乎虔誠的珍視與溫柔,怎麼可能是偽裝?!
迦夜眉頭緊擰,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況且……」
凌霰白抿了抿淡色的唇,聲音輕得宛若細雪落湖,「從前的你,對我厭惡至極。」
013:終於是真話了啊~不容易!
「怎麼可能?」
迦夜幾乎是本能地反駁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