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惡、至、極——?
他除非是腦子有坑才會討厭這樣一個哪哪都合他心意的美人!
「你若不信……」
凌霰白抬起眼帘,淺色瞳孔映著一絲微光,「[彼岸]商城有一件道具,名為『謊嗤』。」
迦夜身形驟然僵住。
「我……」
他不認為鏡分身在欺騙他,可眼前人……也不像是在說謊。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糾纏撕扯,越理越亂,像團解不開的亂麻。
他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沒有記憶的他,連最基本的真假都分辨不出……
心臟被不安狠狠攫住,讓他急需抓住什麼來確認自己的存在。
而眼前,唯有凌霰白。
「我信……」
喉結滾動半晌,沙啞的聲音才擠出來,像是怕對方沒聽清,迦夜又急切地補充道:「我信你。」
他怕自己的不信任,會將眼前之人推遠。
他不敢冒險,不敢賭凌霰白的耐心……
更不敢想像若是連這最後的真實都失去,自己還剩下什麼。
所以,無論鏡分身有沒有騙他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現在,只在乎眼前之人的想法。
"過去怎樣都無所謂……"
迦夜下頜緊繃,鎏金眼瞳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眼前的人。
「現在的我就是喜歡你,你呢?可有……可有一分喜歡我?」
他直白地追問,可那微微滾動的喉結,卻在不經意間泄露了深藏的忐忑與緊張。
就像個孤注一擲的賭徒,迫不及待地想用"喜歡"這根繩索,將眼前人牢牢系在身邊。
而之前副本中,凌霰白對他逐漸軟化的態度,不露痕跡的默許,都成了此刻支撐他這份奢望的底氣。
「喜歡……」
凌霰白眼睫輕顫,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喜歡……是什麼?」
迦夜一怔。
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這個意外的純真回應,讓他懸著的心忽然落了地。
沒想到,阿白在感情方面竟然是一張白紙。
這正好任他肆意描繪——
他有的是耐心!
細碎的光暈在他酒紅髮絲間跳躍,勾勒出少年獨有的朝氣輪廓。
可那含笑的眼眸深處,卻漾開令人心悸的暗涌。
「不明白也沒關係。」
迦夜眼睫彎彎,帶著幾分誘哄的低語落下,尾音消弭於相觸的呼吸間。
「你只需要,一直這樣看著我就好……」
凌霰白唇瓣輕抿,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在眼瞼投下一層淺淡漂亮的弧度。
迦夜心頭一熱,忍不住得寸進尺。
「那我換個問題——」
迦夜的虎牙尖尖若有似無地碾過唇瓣,聲音里藏著微不可察的期待。
「剛剛我吻你時,你……是什麼感覺?"
凌霰白指尖微蜷。
靜默一瞬後,他緩緩抬眸,玉質眼瞳不含一絲雜質。
「呼吸受阻,體溫升高,心率紊亂。」
頓了頓,又認真補充道:「很不舒服。"
!!!
迦夜的笑容瞬間凝固。
「很不……舒服?」
他一字一頓地重複,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
迦夜的肩膀頹然垮下,碎發遮住眼睛,唇齒間溢出一聲近乎自嘲的嘆息。
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作——
自取其辱。
他暗自咬牙,決定深刻地研究一下該如何提升吻技!
013在系統空間張狂大笑:【宿主你這評價也太傷人了吧!】
【.……實話實說。】
凌霰白唇角繃緊,將那一絲幾欲泄露的笑意死死壓住。
而就在這微妙的時刻,迦夜突然呼吸一滯。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還跨坐在凌霰白身上,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呼吸時腰腹的律動。
當那股燒灼理智的衝動褪去,那些強勢的壓制、失控的親吻,此刻盡數化作灼人的窘迫,在靜默中無聲發酵。
他喉嚨發緊,指尖顫抖著鬆開鉗制。
凝白的腕間頓時浮現出幾道鮮明的紅痕,與他手掌的輪廓完美契合,仿佛某種無聲的控訴。
迦夜手忙腳亂地從凌霰白身上爬起來,酒紅色髮絲凌亂地垂在眼前,遮住了漲紅的臉頰。
「我……那個.……阿白……」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突然就喪失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013恨鐵不成鋼啊!
你剛剛的強勢霸道呢?!
你剛剛的咄咄逼人呢?!
你剛剛的邪魅狂狷呢?!
哪兒去了!!!
迦夜指尖懸在那截通紅的腕骨上方,想碰卻又不敢碰。
最終出口的,僅僅是一聲克制的詢問。
「…………疼嗎?」
凌霰白搖了搖頭,「分身的痛感很低,基本沒有感覺。」
這本該是安慰的話,卻讓迦夜的心尖狠狠一顫。
他狼狽地低下頭,眼角泛起猩紅——
若不是凌霰白當時推開他,如今被困在彼岸核心的,就該是他!
記憶被抹去,身體被囚禁,只能徒勞地等待被'祂'侵蝕、占據……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要說欠,分明是他欠得更多……
迦夜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鐵鏽味,才勉強壓下胸腔里翻湧的酸澀。
他深吸一口氣,眼瞳深處燃起一簇暗焰,帶著令人心悸的決絕。
彼岸!
凌霰白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殺意,玉色虹膜清晰地映出迦夜緊繃的輪廓。
「你尚未完全覺醒,力量遠不及從前。」
頓了頓,又平靜地補充道:「而我只是一具分身。」
言外之意:我們這倆小弱雞,暫時就別想著復仇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冰水,將迦夜心頭剛剛燃起的灼熱澆滅了大半。
——淨說大實話。
這直白的評價讓他喉嚨發緊,卻又莫名鬆了口氣。
至少……這意味著阿白沒有再將他排除在外。
不過……
微黯的眸底染上一絲郁色。
現在的他……確實還不夠強。
「你等我。」
迦夜突然扣住凌霰白的手,十指緊緊交纏。
他一瞬不瞬的凝視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恣意張揚的弧度。
眼底綻放的光彩宛若撕裂夜幕的第一縷曦光,鋒芒畢露,灼得人幾乎無法直視。
「兩個月後,神榜序列一的位置——」
「會是我的!」
他聲音很輕,尾音揚起時像劍刃出鞘的錚鳴,肆意又篤定。
兩個月。
六十個晝夜。
一千四百四十個小時。
他一刻都不想多等,一刻都不想讓凌霰白在那片虛無的囚籠中多待一秒。
[血色迴廊]讓他知道,那裡究竟有多難熬,又有多絕望。
所以——
他會變強。
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