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休息室內,血腥與腐朽的氣息粘稠地攀附在每一寸空氣里。
木青辭蜷縮在角落,指尖滴落的血珠在地面濺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距離[血色迴廊]副本已過去整整十二天,可心臟被貫穿的幻痛仍如附骨之疽,日夜撕扯著他的神經。
兩生骰的邀約被迦夜一次次拒絕,他只能獨自在副本里掙扎求生,好幾次都險些喪命。
不得已……
他終究還是回到了那條老路……
謎域的玩家尚好應付,但戮域那群瘋子——根本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
他們享受他的痛苦,享受他的崩潰,更享受將他的尊嚴一寸寸碾碎的過程……
太痛苦了 ……
僅僅只是回想,便讓木青辭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他眼珠微動,眼白爬滿蛛網般的血絲。
脖頸上殘留著幾道淤青的指痕,鎖骨下若隱若現的鞭傷尚未結痂。
驀地
他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嘶啞如鏽刃刮骨,浸透了濃稠的恨意。
他恨凌霰白!
更恨迦夜!
恨!恨!恨!
「恨嗎?」
陰冷詭譎的聲音幽幽響起,似從深淵最深處爬出的毒蛇,緩緩纏上他的耳膜。
緊接著,一顆漆黑的珠子突然從他體內飛出,靜靜懸浮在眼前。
「鬼王?!」
木青辭瞳孔驟縮,驚懼與不可置信在眼底交織。
[永夜鬼庭]副本中,夜骸被凌霰白重創後逃離。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化作鬼珠,悄然寄生在了自己體內。
「你的恨意……著實美味。」
夜骸的聲音低啞帶笑,像是品嘗到佳釀般饜足。
「我可以給你力量。」
他聲音如同毒蜜般滲入耳際,「讓迦夜後悔他的選擇,讓凌霰白跪在你腳下哀鳴……如何?」
木青辭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那兩人被自己親手碾碎的畫面。
手指下意識攥緊珠子,裹挾在其上的黑霧如活物般蔓延,在他慘白的肌膚上蜿蜒出詭譎的暗紋。
「……好。」
他嘶聲回答,嘴角揚起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我要他們……生不如死!」
鬼珠應聲迸發出刺骨幽芒。
夜骸尖銳的笑聲在虛空中迴蕩,宛如惡魔在契約書上落筆。
「如你所願。」
珠體皸裂,一滴濃稠如墨的穢血墜入木青辭掌心。
他毫不猶豫劃開腕脈,任猩紅與漆黑交融,血契成立!
「轟!」
無形的力量震盪開來。
木青辭的眼白逐漸被墨色浸染,皮膚上也隨之浮現出妖異的暗紫紋路。
「很好……現在,我們是一體的了。」
夜骸的聲音里浸透著扭曲的愉悅。
木青辭緩緩抬手,感受著體內翻湧的陌生力量。
隨著血契的聯結,夜骸的部分記憶也湧入了他的腦海。
「凌霰白和迦夜竟然曾經是...?」
木青辭瞳孔驟然緊縮,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彼岸]兩域的掌控者!」
「嗬嗬……」
夜骸喉間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響,仿佛在咀嚼某個不堪回首的過往。
「戮域的那個位置!本該是我的!」
它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怨毒
「是凌霰白,奪走了我的一切!」
013:它是編的!別信
「不過……」
夜骸低低地笑出聲來,陰冷的聲線像是毒蛇遊走時鱗片摩擦的窸窣聲,字字浸著粘稠的惡意
「凌霰白被[彼岸]囚禁的這段時間,足夠我蠶食部分副本權柄了。」
「等他們踏入那些已經被我完全掌控的副本——那將會是一場……極其盛大的的『血宴』!」
木青辭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被墨色侵染的眼瞳染上扭曲病態的興奮。
昏暗的光線將他半邊臉龐照得青白,另半邊卻沉在濃墨般的黑暗裡。
「我會讓他們,好好享受的。」
……
戮域·主控室
光幕懸於半空,將副本中的廝殺景象清晰投射。
成群的魚怪齜著森然利齒,在渾濁的海浪中瘋狂撕咬著玩家們的防線。
畫面中央,迦夜的身影在浪潮間疾掠,被海水浸透的襯衫緊貼腰腹,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起伏。
水珠順著緊繃的腰線滑落,光影交錯間透出幾分危險的性感來。
他倏然側身,利落地避開怪物的撲襲。
修長手指凌空輕劃,燦金紋路自眼尾剎那綻放——
流焰如練,瑰艷灼華。
所過之處,魚怪連哀嚎都未及發出,便化作飛散的灰燼。
帥呀~
凌霰白慵懶地陷在沙發里,銀髮垂落肩側,襯得他膚色愈發凝潤冰透。
他單手支著下頜,玉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光幕中的身影,仿佛在欣賞一場為他獨播的殺戮表演。
【宿主,已成功與木青辭建立契約!】
013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邀功的雀躍。
凌霰白的目光依舊黏在迦夜身上,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
013無語,覺得自己的數據流都要被狗糧噎住了!!!
說起狗糧,又不得不說起上次被關小黑屋!
瑪嘟!
某些人看似被強迫,實際上倒是很享受迦夜的強制愛嘛~
還「喜歡是什麼~」
嘖嘖嘖,臭不要臉的!還裝純!
凌霰白:畢竟老婆主動,誰扛得住嘛~
光幕中,副本通關的提示音還未消散,迦夜就已經強制開啟了下一個副本。
——這十多天來,迦夜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節奏穿梭於各個副本之中,凌霰白都怕他承受不住,突然猝死。
偏生013的檢測報告顯示,這傢伙的生命體徵和精神狀態都穩定得可怕。
這讓凌霰白更加確認,自家老婆這個世界——絕對開了什麼不得了的掛!
除此之外,自從迦夜得知彼岸已經察覺到他的存在,並確認他能自主控制副本進出後——
「你不准再進副本。」
那天,迦夜扣住他手腕的力道極重,眼底的認真近乎偏執。
於是,凌霰白就這樣被強制地「囚禁」在了主控室。
儘管[彼岸]尚未完全復甦,但迦夜無法確定——
祂會不會在捕捉到凌霰白這個「高危異常體」再度出現的瞬間,就不顧一切地強行出手。
他不敢賭!
也就是在這短短十數日內,迦夜從一個籍籍無名的新人,直接殺上了神榜序列九。
【說起來,】凌霰白眸光流轉,指尖輕點扶手,【木青辭那邊,你玩得開心嗎?】
【當然!】013語氣歡快。
【他恨得咬牙切齒的樣子可太有意思啦~hiahiahiahiahia~~】
凌霰白輕笑,眸光卻深了幾分:【別玩脫了。】
【放心啦~】013信誓旦旦,【彼岸的底層代碼我都攻略到89%了,這哪能翻車?】
這fiag……算了~
絕對翻不了,他說的!
凌霰白凝視著迦夜染血的側臉,眼底漸漸暈開一片暗色。
【你說,若是將來……他發現我這麼騙他,會不會氣到直接把我鎖起來?】
【……宿主,您這語氣怎麼聽起來還挺期待的?】
凌霰白低笑一聲,目光卻始終黏在迦夜身上。
那視線繾綣又危險,像在欣賞自己精心培育的惡果。
他承認自己是有一點惡趣味在裡面,但……
——被這樣熾熱又偏執地愛著……
——不故意惹他失控,豈不是可惜的很?
至於會不會把老婆氣跑?
emmm……那他就只能,讓他沒力氣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