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於藍星十年的異度空間[彼岸],在這個黎明時分徹底消失。
就像一場持續百年的噩夢驟然驚醒,所有倖存的玩家在同一時刻回歸現實。
全球媒體瞬間沸騰,社交平台伺服器接連癱瘓。
對大多數玩家而言,這無疑是新生。
他們曾在副本中掙扎求生,如今回歸後卻驚愕地發現,那些曾如附骨之疽的執念竟如雲煙般,自然消散了。
有人將花束輕輕放在墓碑前,轉身走向朝陽。
有人不再執著於仇恨,學會與自己和解。
有人終於明白,活著本身,就是最大的幸運。
那些曾讓他們瘋狂追逐的「願望」,如今看來,不過是束縛靈魂的枷鎖。
而在彼岸中積累的積分,則轉化成了現實世界的真金白銀,意外成為倖存者們重獲新生的資本。
至於戮域的罪孽之人——
013貼心打包了所有犯罪證據,將他們統統送進了局子。
畏罪潛逃的殺///人犯、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尚未落網的毒///梟、……一個不落,全部歸案。
當然,這份「大禮包」里最耀眼的「明星」,當屬木青辭。
這個靠身體與謊言在副本中肆意橫行的「毒寡婦」,在現實中竟是某跨國詐騙集團的幕後首腦。
013附贈的詳細罪證,直接讓他喜提死刑。
——真是可喜可賀。
不過另提一嘴的是,這傢伙可真夠頑強的。
被銀焰灼燒這麼久,疼得死去活來,可精神愣是沒崩潰,這特麼是鋼筋混凝土做的神經吧?
……
北歐
晨光透過落地窗,在橡木地板上鋪開一片金色的漣漪。
微風掠過窗外成片的雲杉林,沙沙聲與遠處山溪的叮咚交織作響,為這棟隱於半山的別墅平添幾分靜謐。
迦夜坐在床邊,手中的熱毛巾氤氳著淡淡的白霧,動作輕柔地擦拭著眼前之人的手臂。
擦拭完,又拿起棉簽蘸了溫水,像對待易碎品般小心地潤濕那片淺色的唇。
五年了。
床頭的監測儀器規律地跳動著綠色的光點,各項生命體徵平穩得近乎完美。
可那雙眼睫,卻始終安靜地垂著,沒有一絲要醒來的跡象。
迦夜放下棉簽,隨後緩緩扣住了那隻冰冷的手。
十指交纏間,他一瞬不瞬的凝視著那張昏睡的容顏,空洞的眸底藏著令人心驚的執念。
「阿白……」
「阿白……」
一聲聲低喚里,帶著早已習慣失望的平靜。
窗外的雲杉沙沙作響,像是在嘲笑這個永遠得不到回應的呼喚。
可這一次——
凌霰白的睫毛忽然極輕地顫了顫,就如同五年前,在彼岸核心那時一樣。
迦夜的手猛地僵住,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看見那雙玉色眼眸緩緩睜開。
疏冷清寂如初,卻蒙著幾分初醒的朦朧。
陽光透過睫毛的縫隙,在眼底灑落下星子般的碎光。
迦夜整個人凝固在原地,瞳孔緊縮成針尖大小。
他不敢眨眼。
生怕這又是一個太過真實的幻夢,稍一鬆懈就會煙消雲散。
「你……又在哭……」
這聲輕如雪落的呢喃,如重錘般狠狠砸入迦夜的心臟。
他這才發現,自己在哭。
真的……
是真的……
阿白,醒了!
迦夜猛地將人摟進懷裡,手臂止不住的發抖。
像是要把這五年來所有的不安、無措、絕望……全部揉進這個擁抱里。
凌霰白被他勒得有些疼,卻只是輕輕蹙眉,安靜地任他抱著。
頸間傳來溫熱的濕意,一滴一滴,仿佛要灼穿皮膚。
他勉強抬起虛軟的手臂,輕輕落在那緊繃的脊背上,無聲的安撫。
時間在靜默中流淌。
不知道過了多久,迦夜才稍稍平靜下來。
他抬起頭,濕漉漉的睫毛下,眼尾暈開一抹紅痕,嘶啞的聲線帶著濃重的鼻音。
「阿白,我們結婚吧。」
凌霰白眼睫一顫,直直望進迦夜眼底,像是在確認什麼——
短暫的停留後,又微微偏移。
「你……不討厭我了嗎……」
他無意識地蜷縮指尖,又鬆開,像只缺乏安全感的貓兒,本能地重複著小動作。
迦夜敏銳地捕捉到這份情緒,用鼻尖輕輕蹭過他的唇角,像只討好主人的狼崽。
呼吸交融間,他低聲呢喃:
「過去是我眼盲心瞎,是我混蛋……」
「阿白,我不討厭你,一點都不討厭,我……喜歡你,喜歡到……」
迦夜突然卡殼,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血色。
他想起上個月看的那部青春疼痛片——
當時還覺得男主角的台詞肉麻羞恥得要命,可此刻卻鬼使神差地記起那個鏡頭。
「喜歡到,可以連命都不要。」
他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掌心輕柔地托起凌霰白的臉頰,讓兩人能夠四目相對。
迦夜的眼睛亮得灼人,嗓音放得極軟,帶著哄勸的意味:
「所以……」
「現在的我,可曾得到你半分的喜歡?」
他現在依舊不覺得自己能配得上阿白的喜歡,可那又怎樣呢?
這並不妨礙他想「豢養」阿白的心,想讓那雙眼睛裡只映出自己的身影……
迦夜在心底自嘲的嗤笑一聲。
原來他骨子裡,是這麼自私又惡劣的人啊……
他本已經最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片刻的靜默後,一聲輕得恍若錯覺的「嗯」悄然落入耳中。
迦夜呼吸一滯,隨即又聽到眼前的人低聲補了一句:
「我想,一直一直,看著你。」
說完這句話,凌霰白垂下眼帘,稍稍偏過頭去。
眼尾洇開一抹極淡的緋色,淡的似晨曦中稍縱即逝的霧霰,轉瞬便隱沒在凝白的肌膚里。
迦夜的心跳驟然失序,血液在耳畔轟鳴。
仿佛有千萬朵煙花在腦中炸開,世界都變得朦朧而輕盈。
胸腔里翻湧著某種甜澀又綿軟的情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太犯規了……
迦夜手背青筋凸起,用盡全力才克制住某些難以言喻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執起凌霰白的手,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枚金戒——
極細的金絲精巧編織成纏綿的藤蔓,光影流轉間,隱約透出星點淺碧的碎光。
迦夜將其緩緩推入指根,大小正合適。
他越看越滿意,忍不住將那隻手捧到唇邊,含著凝白透粉的指尖細細啄吻。
眸色愈發幽深,流露出危險的侵略性。
另一隻手不知觸碰到了什麼地方,凌霰白眼瞳微張,鼻尖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你……」
他沒想到那1%的修復進度竟然會卡住,直接耗費了五年的時間。
現在這具身體虛的要死,可不足以……
「阿白,我自己來。」
窗外,陽光正好,風過雲杉,恰好掩去了那絲絲凌亂曖昧的喘息與低吟。
013被關小黑屋前震驚尖嘯——
原來迦夜開的外掛,實際上是用到這方面的?!!
自家宿主的腎……堪憂啊……
.
(本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