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宿主,需要休息嗎?】
系統空間,凌霰白緩緩睜開雙眼。
「不用。」
上個世界,是迦夜先離他而去。
沒有了彼岸的力量,他們就像普通人類一樣慢慢老去。
那傢伙,直到白髮蒼蒼還固執地每天為他梳發,雖然手法笨拙地總是扯痛他的頭皮。
至於夫夫生活……
那自然是相當的和諧!
不過……已經兩個世界連續被老婆壓——
這對嗎?這不對啊!
下個世界,他要翻身!
【好噠~(≧∇≦)】
013歡快的電子音中透出一種詭異的興奮感。
【叮~013系統提示,世界載入成功,記憶傳輸中……】
【塑造可插入角色中……叮!塑造成功!】
……
(聲明:此世界為平行架空的現代世界,請勿過分解讀,請勿細究,一切為劇情服務。)
(註:青年[18-44周歲],少年[10-20周歲],小寶們按這個設定來)
(凌霰白和樓迦弈均19歲,既可稱之為青年,也可稱之為少年,請大家不要過於糾結這個)
……
聖伯芙蘭音樂學院
滿頭銀髮的客座教授敲了敲譜架。
灰藍色的眼珠緩緩掃過教室,每個被他目光觸及的學生都不自覺地繃直了脊背。
「《伊斯拉美》——巴拉基列夫。」
他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威嚴
「原速演奏,允許即興修飾。」
教室里瞬間掠過一陣輕微的騷動。
這首東方幻想曲本就以魔鬼般的快速和弦聞名,而教授卻故意選了學生最不熟悉的1870年原始版本——
大量未標註的裝飾音就像隱藏的陷阱,只能靠聽力捕捉。
第一個上台的女生手指在琴鍵上翻飛,但彈到三分之一就卡死在降B大調轉位;
第二個男生更糟,直接漏了整段左手顫音,殘缺的旋律在琴房裡跌跌撞撞地掙扎了幾秒,最終徹底沉寂。
凌霰白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敲擊著譜面節奏。
陽光斜切過他的側臉,輕淺柔和的光暈襯得那輪廓極為優越精緻,將他與教室里的躁動割裂開來。
教授的眉頭隨著學生們接連的失誤越擰越緊。
當第五個學生在同一處裝飾音上栽倒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指節抵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仿佛要把那些支離破碎的音符從耳膜里擠出去。
就在這時,他瞥見了這位有些獨特的學生。
東方面孔對他來說總像模糊的水墨畫,名字一時想不起來。
但那副置身事外的淡然與周遭學生的緊繃格格不入,實在扎眼。
「這位同學,」
教授突然敲了敲譜架,金屬顫音割開琴房的嘈雜,「你看起來很想拯救這門課。」
「……」
並沒有。
他只是在為自己不是白毛而感到憂傷。
但在教授灼灼的注視下,他終是起身走向三角鋼琴。
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方優雅地懸停一瞬,隨即——
如驚鴻掠水般倏然落下。
琴音炸開的瞬間,教授眉心一跳。
年輕的東方學生不僅完美復現了所有隱藏音階,甚至把第二樂章的阿拉伯風格樂句改成了雙音程模進。
那種感覺就好像給一柄古董匕首開了血槽,優雅的弧線陡然淬上鋒芒,華麗又危險。
當最後一個音符還在空氣里震顫,琴房裡已爆發出掌聲,夾雜著低低的抽氣和驚嘆。
聖伯芙蘭的學生熱愛音樂到骨子裡,心性也都極為純粹。
他們欣賞並崇拜有實力的人,不摻雜自卑,亦無嫉妒。
埃德蒙教授盯著眼前這個東方面孔的年輕人,灰藍色的眼珠里閃過一絲探究。
黑髮,黑瞳,左眼尾綴著一顆暗紅色的淚痣,膚色冷白宛若冬夜初雪。
這樣一張極具東方韻致的面孔,指下卻迸出了連歐洲正統學派都為之震撼的技法。
——靈光乍現!
「你是Sylas?」
教授眼底倏然亮起,雖是問句,卻已篤定無疑。
凌霰白站起來,微微欠身:「是的,教授。」
聽到這份回答,教授的指尖突然不受控地輕顫起來,仿佛窮盡半生的畫家終於撞見了他的繆斯。
他小碎步上前,想伸手去握住對方,卻又怕自己唐突。
最終,他深深吸了口氣,無比鄭重地說道:
「三天後,我的新作品《冬之祭》將在金色大廳首演……能否邀請你擔任鋼琴獨奏?」
凌霰白眼睫微彎,細碎的柔光在眸中流轉,恍若雪後初晴時冰棱折射的晨光。
他向前一步,黑色大衣下擺劃出優雅的弧線,主動握住教授懸空的手。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清冽的聲線似融冰流淌,卻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隱約透出一絲鋒芒。
……
課後,凌霰白抱著樂譜穿過長廊。
陽光透過哥德式的拱形玻璃窗,將他的影子拉成一道修長的黑色鋒刃,劈開斑駁的光影。
【我的白毛呢?】
他在腦內冷聲質問。
013立刻開始戰術性裝傻:
【哎呀宿主!這個身份可是我好不容易搶來的!黑髮多好啊,低調奢華有內涵!實在不行……】
它聲音突然弱了下去,【染、染白也不是不可以?但染完可能會像掉進麵粉堆的烏鴉……】
凌霰白指尖驀地收緊,面無表情地捏皺了樂譜一角。
——他當然知道!
這張臉可以說是東方美學的極致詮釋。
烏髮如夜,肌膚似雪。
眼尾那顆淚痣更是點睛之筆,宛若名家揮毫時不慎墜落的硃砂,在極致素淨的底色上洇開一抹驚心動魄的濃稠艷色。
染白?
那簡直是荒謬!
既褻瀆了藝術,又侮辱了智商。
可他——
就是想念自己本體的白毛啊!!!
013看著自家宿主這幅憋悶卻又不得不隱忍的表情,暗戳戳憋笑到數據流紊亂。
爽!
太爽了!
爽死了!
宿主終於在它這裡吃癟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凌霰白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道:
【訂五天後回國的機票。】
【好~的~宿~主~!】
013故意把電子音調成九曲十八彎的詠嘆調,每個音節都蕩漾著欠揍的歡快。
【這就為您預訂頭等艙~】
作為聖伯芙蘭學院公認的「妖孽」,凌霰白享有近乎荒謬的特權。
免考勤、免評審、甚至擁有專屬音樂房。
這一切都源於他那近乎神跡的絕對音感——
練習小提琴僅三個月便完美演繹出了帕格尼尼《隨想曲NO.24》;
用單簧管即興吹奏出電子合成器效果的《野蜂飛舞》,導致聲學教授懷疑儀器故障;
首次接觸日本尺八便吹奏出《虛空》,京都大師連夜飛抵學院要求收徒;
(註:尺八起源於中國隋唐,但明清近乎失傳,在日本本土化創新後高度普及)
(註:這裡的日本尺八指的是日本本土化改良後的,小寶們可以搜一下,與中國尺八的形式構造並不相同)
還有用特雷門琴(無接觸電子樂器)還原《梁祝》;
最轟動的是去年年度考核——
他不僅當場糾正了一架走音0.3音分的施坦威D-274,還用鋼琴、小提琴和定音鼓完成了三重奏,直接導致評審團給後續學生打出了建校史上的最低分。
如今校規里還躺著那條「單人考核禁止使用超過兩種樂器」的奇葩規定。
所以請假回國?
簡單!
申請不到半個小時就獲批,就連回歸日期都讓凌霰白自己填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