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呢?」
凌霰白的聲音忽然響起。
樓迦弈腦子慢了半拍,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脫口而出:
「在想什麼樣的人能配得上你這妖孽。」
尾音還未徹底消散,他自己先愣住了。
——艹,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凌霰白指尖一頓。
他緩緩抬眸,墨玉般的眸子裡映著細碎的夕陽,像是藏著無數未言明的情緒。
這個世界……他好像……沒怎麼刻意撩……的吧?
013:啊對對對對!
「或許……」
凌霰白眼睫微彎,嗓音裡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下崗的頂流偶像吧。」
樓迦弈的心臟突然重重一跳,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血液瞬間衝上耳尖,燒得他指尖發麻。
可當他慌亂抬眼時,卻撞進那雙盛滿促狹笑意的眸子。
……又被耍了!
樓迦弈咬了咬後槽牙,喉結滾動間扯出一個假笑:「你還真敢說。」
他站起身,拎起外套甩到肩上。
背對著凌霰白揮手的姿勢刻意擺得漫不經心。
「時間差不多了,走了。」
可陽光在那人的發梢跳躍,將耳尖那抹未褪的紅暈照得無所遁形。
凌霰白望著他明顯帶著點倉促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
就在樓迦弈即將踏出病房門的瞬間,他忽然開口:「話說,就剩下一天了,我不用提前去節目組熟悉一下嗎?」
「……!!!」
樓迦弈腳步猛地剎住,轉身時狼尾辮在空中劃出半弧。
他居然把這事兒忘了!
節目組早為外援準備了專用房間,明天甚至安排了帶妝彩排……
但——
「醫生同意讓你出病房了?」
他皺眉,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對方腹部。
病號服寬鬆的布料下隱約可見繃帶的輪廓,上次換藥時,他看到傷口只是結了一層薄痂……
「可以,傷口癒合得很好。」
凌霰白點頭,指尖在平板邊緣輕敲出一個節奏,又輕描淡寫地補了句:
「不過,他們不知道我要去跳舞。」
「……」
樓迦弈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大步走回病床邊。
「……真的沒事嗎?」
臨近公演,他反倒是愈發不安起來。
這種情緒很陌生——以往他只會為舞台效果焦慮,現在卻滿腦子都是「萬一傷口裂開怎麼辦」。
凌霰白無奈地抬眼:「你看我這幾天像有事的樣子嗎?」
樓迦弈:「……」
——確實不像。
這幾天排練下來,凌霰白不僅沒有絲毫不適,甚至在某些高難度動作上比他完成得還要遊刃有餘。
哪有人術後恢復得這麼快的……
就離譜!
但轉念一想,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新聞里不還報導過90歲老人掉光牙後,又奇蹟般長出新牙的案例嘛。
相比之下,體質特殊癒合快.……應該也算在正常範圍內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凌霰白已經利落地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收拾好換洗衣物,背包甩到肩上的動作乾脆利落。
整個人透著股久違的鮮活勁兒,哪還有半點病患的樣子。
——畢竟被關在病房大半個月,再不出門真要悶出病了。
見樓迦弈還杵在那兒出神,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怎麼了?」
凌霰白微微偏頭,淚痣在光影交錯間若隱若現。
「難不成......」尾音拖長,帶著幾分調侃,「樓老師不放心,想親自檢查一下我的傷口?」
「誰、誰要檢查!」
樓迦弈那雙慣常凌厲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圓圓的,連狼尾辮都炸起了幾根呆毛。
他手忙腳亂地去擰門把手,結果擰了三次才成功打開。
「我去外面等你!」
丟下這句話,樓迦弈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上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帶著明顯的惱羞成怒,連背影都透著股狼狽。
病房裡,凌霰白望著還在微微晃動的門板,唇角無聲上揚。
【宿主你真的好惡劣!】013在意識海里幽幽吐槽,數據流都透著譴責。
【呵!單身統自然是不能理解這種小小的情趣的~】
【……】
瑪嘟!又嘲諷?!
它還會記帳的信不信啊!我小本本呢?!
走廊盡頭。
樓迦弈一把撐住窗台,指尖無意識地摳緊了窗框。
他低著頭,垂落的碎發遮住了發燙的耳尖,卻掩不住胸腔里劇烈的心跳。
滿腦子都是凌霰白那句「親自檢查」。
更要命的是,他剛才居然真的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修長的手指解開病號服的紐扣,繃帶下若隱若現的腰線,還有那兩粒會隨著呼吸起伏的、粉粉嫩嫩的……
他猛地閉上眼,喉結滾動,不敢再想下去!
「……完蛋。」
……
《BREAK THE CHAIN》
舞台搭建的金屬碰撞聲、調試設備的電流雜音、工作人員急促的指令聲……
整個後台像一台精密運作的機器,在公演倒計時的壓迫感下高速運轉。
樓迦弈單手插兜走在前面,狼尾辮隨意扎在腦後,黑色工裝褲襯得雙腿修長。
凌霰白落後半步跟著,白襯衫的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裝扮,卻因那過分優越的肩頸線條和腰臀比而顯出幾分矜貴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練習生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漫開:
「我沒看錯吧?那不是霰落迦樓嗎?」
「帶站哥進後台?這不合規矩吧……」
「就是說啊,這也太不把節目組當回事了。」
「……」
總導演眉頭一皺,快步穿過人群,在兩人身前站定。
他的目光在樓迦弈和凌霰白之間來回掃視,嘴唇動了動又閉上,活像台卡殼的老式收音機。
「我四公的外援。」
樓迦弈眉梢微挑,直接說道。
「???!!!」
導演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你認真的?」
「當然。」
樓迦弈唇角勾起一抹野性的弧度,眼尾微挑,帶著幾分囂張的掃過全場。
總導演/工作人員:「……」
練習生們:「???!!!」
——站哥變外援?!
——這什麼魔幻劇情?!
——樓迦弈瘋了嗎?!還是說這次四公大發善心給他們放放水?
導演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在確認樓迦弈真的沒開玩笑後,他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揉了揉太陽穴:「……行吧。」
反正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
外援人選由選手自主決定。
只要不違反節目規則,就算是帶只企鵝來跳舞,節目組也無權干涉。
樓迦弈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無視周圍或震驚或質疑的目光,帶著凌霰白徑直往練舞室走去。
質疑?
哼~現在質疑的越狠,將來打臉就越疼。
他現在都能想像到明天彩排結束後,這些人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然而,誰都沒有注意到——
角落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工作人員」悄悄舉起手機。
鏡頭對準兩人的背影,無聲地按下錄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