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當日·化妝間
頂燈將鏡前照得雪亮。
樓迦弈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任由化妝師在眼尾掃過最後一抹銀光。
耳返里,《愚》的旋律循環播放,低音鼓點震得胸腔微微發麻——像蟄伏的猛獸在籠中躁動。
凌霰白倚在角落的沙發上,指尖划過平板上不斷刷新的實時留言。
當看到"就算跳成廣播體操我們也愛看"時,他眼尾的淚痣隨著笑意輕輕顫動。
「你的小姑娘們,很可愛。」
樓迦弈睜開眼,眼妝勾勒出的銳利線條下,眸光灼灼如野火:
「所以,今天要讓她們昂著頭走出場館。」
偶像二字,從來不是單方面的索取。
當無數雙手將他捧上神壇,他就要用最耀眼的星光回饋這份托舉。
"最後三分鐘準備!"
耳麥里傳來導演的喊聲。
場館外,觀眾的尖叫聲已經穿透隔音牆。
直播數據在監控屏上瘋狂跳動,三百二十萬人同時在線,且仍在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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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被鎂光燈烤得發燙的夜晚,在無數雙或期待或惡意的注視下。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個答案。
等一場風暴。
……
主持人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在場館內炸響:
「歡迎來到《BREAK THE CHAIN》第四次公演,首個舞台是由樓迦弈選手與其特邀外援帶來的原創曲目——」
「《愚》!」
節目組的安排堪稱絕殺!
打臉就是要快准狠!等不了半點!
全場燈光瞬間湮滅。
「錚——!」
古箏裂帛之音撕裂嘈雜,餘韻在空氣中震顫。
絕對的黑暗中,一束冷白追光如月華傾瀉——
凌霰白單膝跪於光柱中央,墨色長袍在LED地屏上鋪開如垂天之雲。
他低垂著頭,碎發遮住眉眼,唯有左眼尾那顆淚痣在強光中紅得驚心。
修長的十指按上琴弦的剎那,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噌!」
一記輪指掃弦,古箏錚鳴,殺伐之氣驟起。
三十二台雷射燈應聲點亮,在舞台上交織出刀光劍影的矩陣。
「轟!」
電子鼓點與乾冰爆破聲同步炸響!
樓迦弈的身影撕開翻湧的霧氣,玄黑勁裝上的暗紋隨步伐流轉藍紫幽光。
袖口銀鏈振響的瞬間,震撼全場的高音壓著古箏餘韻切入。
「They laugh, say I'm chasing dreams——」
(世人笑我痴人說夢)
觀眾席瞬間爆發出海嘯般的尖叫,直播彈幕刷到飛起——
[臥槽這開場!!!]
[古箏弦殺我!!]
[這個聲線碰撞絕了]
[中西合璧玩出新高度!]
樓迦弈踩著鼓點逼近,唱詞裹挾著譏誚與鋒芒:
「But I'll burn brighter than they've ever seen.」
(但我偏要燃盡一切,亮到他們睜不開眼。)
凌霰白倏然抬眸,黑瞳映著冷光,指尖在弦上狠狠一划!
泛音A5,清厲如刃,直刺耳膜。
樓迦弈聲線陡然拔起,D6強混音如烈焰炸開,在空中絞殺出近乎實質的音浪。
兩人目光相撞的剎那,雷射束全開!
地屏炸出裂紋特效,乾冰與火焰同步噴發,視覺效果直接拉滿。
——雙人舞起!
凌霰白旋身而起,樓迦弈錯步逼近。
十指將觸未觸的瞬間,兩人如鏡像般同時後仰,銀鏈與衣袂劃出冷冽弧光,似兩柄薄刃在月光下交錯而過——
寒光未斂,鋒芒已至!
凌霰白低唱接詞,嗓音沉冷如冰下暗火:
「Watch me rise from the ashes they left behind.」
(看我自他們遺落的灰燼中重生。)
鼓點驟密!
兩人以完全同步的震腕動作劈開霧氣。
肌肉繃緊又舒展,骨骼與節拍共振。
關節像被音樂操控的提線木偶,卻又在即將被束縛的瞬間,以更凌冽的姿態掙脫!
每一次錯身,都像在嘲笑輿論的愚蠢;
每一次騰躍,都像要把惡意踩碎在腳下。
樓迦弈突然扯住凌霰白的銀鏈,猛力一拽——
兩人鼻尖相抵的瞬間,耳麥將灼熱的喘息聲放大至整個場館:
「Now……who's laughing?」
(「現在……誰在笑?」)
一記重拍炸響!
凌霰白卡著節拍旋身,衣袂翻飛間懷中竟憑空多出一把鳳頸琵琶。
觀眾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這是怎麼做到的?魔術?
凌霰白指撥弦刃,輪指快如殘影,弦音詭譎似刀鋒刮骨。
樓迦弈背靠著他,rap低啞炸裂——
「他們說這是痴人說夢
我偏要逆風執炬破籠
規則鐐銬全燒個透
焚身也要讓世界震動
世人笑我痴狂
我笑他們跪著吃糖
夢是虛妄?
不
是你們不敢醒的謊」
最後一句唱詞與凌霰白的反手「絞弦」同步爆發,四根弦發出令人牙酸的顫鳴,燈光應聲而滅!
絕對的黑暗中,琵琶顫音如遊絲般飄散……
……直到「叮」的一聲——
古琴泛音混著電子音色從地底升起,像冰錐刺破寂靜的湖面。
幽藍追光中,凌霰白仰頸吟唱,喉結在冷光下劃出鋒利的線條:
「啊~~~」
清冷空靈的嗓音在電子混音中幻化出三重殘響,似九天梵唱墜入深淵迴響。
懷中的琵琶不知何時已轉為豎抱,指尖抹挑出星芒般的泛音,每個清泠的振動都精準刺入觀眾心跳的間隙。
地屏驟然亮起星雲漩渦,乾冰如銀河傾瀉。
凌霰白一記「輪拂」,四弦齊鳴如金玉俱碎。
樓迦弈借勢騰躍而起,狼尾辮甩出銀亮弧光,腰腹肌肉繃出完美的攻擊曲線。
膝蓋砸地激起光塵的剎那——
琵琶抵肩
指尖鎖喉
追光如鍘刀劈落
將兩人切成明暗相生的剪影
像獻祭,像扼殺,像一場未完成的吻。
(註:鳳頸琵琶的檀木柄抵住樓迦弈的肩胛,樓迦弈的手懸在凌霰白喉前三寸)
一瞬的絕對寂靜後,整個場館轟然炸裂!
聲浪如海嘯般層層疊起,幾乎掀翻穹頂。
有人抓著自己炸起的頭髮,有人打翻了整個應援箱。
直播間的彈幕在十秒內飆升至每分鐘百萬條,伺服器幾近崩潰:
[這特麼是站哥?!說是隱退大神復出我都信!!!]
[琵琶+電子樂+戲腔吟唱?把古韻的魂塞進流行音樂的骨架里??這編曲是神仙下凡吧!]
[救……那個懸喉殺動作……這是能播的嗎??]
[黑子呢?出來看神仙打架啊!]
[導播快切導師席!我要看專業reaction!]
導演盯著飆升的收視曲線,拳頭重重砸在控制台上,聲音激動得變了調。
「爆了!徹底爆了!」
「爽!爽死老子了!」
主持人踩著未散的餘韻上台,指尖不受控制的輕顫,職業微笑完全掩不住漲紅的臉頰。
做主持人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次有這種爽到頭皮發麻的感覺!
大屏幕適時切到導師席——
資深音樂製作人老Q閉眼敲著評分表,指節精準復刻方才的琵琶輪指節奏
唱跳天后Luna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這個編曲……這個張力……天啊天啊!!!」
以毒舌著稱的rap導師直接站在椅子上,對著鏡頭狂比雙拇指。
觀眾席某處突然炸開一聲破音的哭喊:
「樓哥霰寶太爭氣了——」
像按下開關般,全場尖叫如多米諾骨牌接連炸開。
前排的站姐們早已淚流滿面,卻仍固執地高舉著相機,任由淚水模糊了取景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