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絲織成密網,將夜色暈染成模糊的水彩。
千櫻的筆尖在作業本上沙沙遊走,偶爾停頓,托腮望向被雨水模糊的玻璃。
「你又走神了。」
賽歐斯蜷在沙發里。
毛茸茸的爪子靈巧地按著手柄,遊戲光效在它金色的瞳孔里明明滅滅。
「這頁數學題你盯了十分鐘。」
「我在思考解法嘛!」
千櫻鼓著臉戳了戳橡皮擦,筆尖不小心一滑,在紙上拉出長長的墨痕。
「叮咚~」
門鈴聲穿透雨幕。
賽歐斯的耳朵瞬間豎起,遊戲畫面里的小人瞬間掉進陷阱——「GAME OVER」。
「嘖。」
它用鼻尖頂了頂滑落的眼鏡,尾巴煩躁地拍打著坐墊。
千櫻放下筆,赤著腳啪嗒啪嗒跑下樓梯:「來了!」
透過貓眼,她看到雨中搖曳的深藍色傘面,以及傘下那張熟悉的臉。
門開的瞬間,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千櫻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眼睛卻亮得驚人。
「洛弦哥!」
她連忙側身讓出通道,「快進來,這麼大的雨怎麼過來了?會感冒的!」
傘沿下,洛弦的校服外套暈開深色的水痕,懷裡卻用防水布裹出個方方正正的「書粽子」。
「我來還上次借的書。」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容溫軟:「其實也不急,但總覺得……早點還比較好。」
「我去泡茶,你先坐!」
千櫻接過書放在一旁,「噔噔蹬」轉身跑去廚房。
洛弦踏入玄關,收起傘。
水珠順著傘骨滑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痕。
他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目光有些游離。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非要今晚來還書,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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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拓不在嗎?」他問。
「哥哥去打工了,要很晚才回來。」
千櫻捧著熱茶,歪頭看他,目光隱約透著一絲擔憂:「洛弦哥今天怪怪的,是有什麼事嗎?」
「啊?」
洛弦一怔,隨即搖頭,「沒有,就是……」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驟然失去焦距,眼睫不受控制地緩緩垂落。
「洛弦哥?!」
千櫻的驚呼聲中,白瓷茶杯從他指間滑落,卻在即將墜地的剎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懸停在半空。
剎那間——
銀色的魔法陣在他身下無聲綻放,新月至滿月的虛影交替輪轉,恍若時光在瞬息間走完一輪盈虧。
刺目的月華讓千櫻不得不抬手遮擋。
當視野再度清晰,站在那裡的,已不再是洛弦。
雪翼優雅收攏,抖落的細碎光塵在空氣中緩緩沉降。
銀髮如月華傾瀉,發尾微微捲曲,垂落至腰際。
那張臉——
精緻得近乎虛幻。
無瑕的肌膚似冰晶般冷白剔透,銀色虹膜中嵌著冰魄凝成的蒼藍月輪,連垂落的睫影都沁著泠泠寒意。
《赫爾維蒂亞魔法書》月之守護使——審判者·迦。
幾乎在同一瞬間,二樓傳來遊戲機墜地的悶響。
賽歐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從樓梯間飛掠而下,落地時已恢復金翼獅鷲的真身。
璀璨的羽翼半展,降落在千櫻前方。
「迦?你這是……?」
迦抬起那張美得雌雄莫辨的臉,目光掃過呆滯的千櫻,最終定格在賽歐斯身上,
千櫻突然捂住發燙的臉頰。
明明不是第一次見到審判者形態,但每次直面這種非人的美感時,心臟還是會不爭氣地狂跳!!!
「雨。」
迦唇瓣輕啟,嗓音清冷似冰棱相擊,簡短得近乎吝嗇。
賽歐斯耳尖一抖,立刻展開魔力感知,金色的獸瞳微微收縮:「……有股不祥的魔力。」
說完,他心虛地移開視線——剛剛沉迷遊戲,完全沒察覺到異常!
太丟守護使的臉了!
「發、發生什麼了?」
千櫻用力搖頭甩開那些綺麗遐思,指尖還殘留著臉頰的餘溫。
賽歐斯嚴肅地轉向她:「你待在家裡,我和迦去探查一下。」
千櫻一個箭步衝上前,精準揪住他尾巴尖最敏感的那簇絨毛。
「嗚——!」
威風凜凜的守護者瞬間僵成雕塑,連耳尖的絨毛都炸成了蒲公英。
「休!想!丟!下!我!」
少女眼底燃起倔強的火苗,踮起腳尖將臉湊到獅鷲鼻尖前。
賽歐斯被逼得後退半步,尾椎還殘留著過電般的酥麻,苦哈哈地勸道:
「你最近轉化卡牌消耗了大半魔力,要是遇到危險——」
「我、不、管!」
少女突然雙手拍住他毛茸茸的臉頰,「上次你說『下次一定』,上上次也是『下次一定』!」
她每說一個詞就用力晃一下獅鷲的腦袋,晃得賽歐斯眼前金星亂冒。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向迦求助,卻見到對方早已無聲地飄到玄關,銀髮在門縫滲入的夜風中微微浮動。
他側首投來一瞥,銀藍色的月輪瞳中明明白白寫著「無聊」二字。
「…
…
…
…走吧。」
賽歐斯最終咬牙切齒地妥協。
在心裡第一千零一次詛咒柯洛諾斯為什麼要給他設定「尾巴敏感度MAX」的致命弱點!
反正有他和迦在,應該……大概……也許……不會讓她出事……的吧?
「哦耶!」
千櫻興沖沖地套上明黃色雨衣,兜帽下的小臉因期待而泛起紅暈。
她利落地爬上賽歐斯的背,雙手環住他毛茸茸的脖頸。
「抓緊了。」
賽歐斯壓低嗓音,金色獸瞳在夜色中泛起幽光。
隨著羽翼完全舒展,強勁的氣流將周圍雨幕撕開一道真空的裂痕。
魔力屏障如蛋殼般包裹著他們,將冰冷的雨水隔絕在外。
他循著那股詭譎的魔力波動,他們最終降落在城市邊緣的一座廢棄鐘樓頂端。
這裡的雨幕稠密得近乎實質,漆黑雲層中不時竄過暗紫色的電光,十二面斑駁的鐘盤在雷光中泛著青銅鏽色。
千櫻從賽歐斯背上滑下來,腳剛踩上濕漉漉的石磚,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好冷……」
賽歐斯立刻攏起羽翼將她裹住,尾羽因警戒而根根直立:
「魔力的源頭就是這裡,似乎……」
他警覺地環視四周,「還沒完全成型。」
迦眉頭輕蹙,指尖凝聚出一縷魔力絲線,在雨幕中蜿蜒遊走。
當絲線觸碰到某個無形節點時,整個空間驟然響起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