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月刃在距離咽喉僅分毫之處戛然而止,幽藍法陣泛著詭譎的微光,穩穩抵住刃尖。
凌霰白唇角笑意未減,被緞帶遮掩的雙眸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指尖輕描淡寫地一挑——
剎那間,數十道纏繞著藍黑魔力的棱晶驟然暴射而出。
迦眸光微冷,旋身後撤。
羽翼微展間掀起漫天冰晶,與襲來的棱晶在半空激烈對撞,炸開一片藍白交織的魔力亂流。
氣浪將雨幕撕得粉碎,連鐘樓古老的磚石都被震出細密的裂痕。
「賽賽!快去幫迦!」
千櫻握緊法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我能保護好自己!」
「……」
賽歐斯金瞳中閃過一絲遲疑。
作為守護者,保護契約者的本能根植於他的靈魂深處,他不……
「賽賽!沖!」
千櫻小手猛地向前一指,賽歐斯耳朵條件反射般一抖——
身體先于思考就沖了出去,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衝到了半途,後悔也來不及了!
啊啊啊啊真是要命!!!
只能上了!
「吼!」
金翼獅鷲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熾金色的太陽之火在獠牙間沸騰,化作一道灼目流光直撲凌霰白後心!
「把炎牌還來!」
凌霰白頭也不回,反手一揮,三道疊加的魔法陣瞬間成型。
碰撞的剎那,狂暴的魔力漣漪轟然炸開。
幾乎同一瞬間,他腰身輕旋,數道冰刃貼著他的頸側、腰腹凌厲斬過,卻連法袍的一角都未能割裂。
迦與賽歐斯再次襲來,一左一右,魔力交織成致命的殺網!
「二對一?那就……」
凌霰白低笑,突然雙臂平展,十指微張。
「嗡!」
空間震顫的嗡鳴聲中,左右掌心同時展開兩重相逆的魔法陣紋。
本該相互排斥的魔力竟如陰陽魚般完美咬合,構築出一個直徑五米的絕對領域!
時間在這一隅空間被生生靜止。
迦展開的雪翼定格在俯衝姿態,羽尖凝結的冰晶懸停在空中;
賽歐斯噴吐的太陽之火保持著爆燃的瞬間形態,火焰的紋路清晰可見;
就連飛濺的雨滴都化作萬千晶瑩的珠簾,在魔法輝光中折射出迷離的七彩棱芒。
千櫻急得眼眶發紅。
她攥緊法杖,拼命催動星紋法杖,可杖尖的光芒卻如風中殘燭,忽明忽暗——
魔力不足!
凌霰白哼笑一聲,藍黑長髮泛著幽光,在靜止的雨幕中劃出道道妖冶的弧線。
「嗡~」
右方法陣驟然逆轉!
賽歐斯被狂暴的魔力洪流正面轟中!
龐大的身軀在雨幕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砸進鐘樓殘垣里。
碎石爆裂,煙塵混著雨水騰起,整片地面都在震顫。
「賽賽!」
千櫻顧不得危險,踩著滿地碎石踉蹌奔去。
凌霰白眼瞳微眯,左手的法陣收縮成一道幽藍光環,精準扣住迦的手腕猛力一拽——
鼻尖幾乎相觸。
「要把炎牌留下......也不是不行。」
他薄唇幾乎貼上迦的耳廓,聲音輕的仿佛情人間的低喃。
指尖沿著那繃緊的脊柱緩緩遊走,最終停在腰際,不輕不重地一按。
「……!」
迦的羽翼猛地一顫,眼尾不可遏制的泛起一抹緋紅。
從未被觸碰過的魔力節點傳來陌生的酥麻,順著迴路直竄靈魂深處。
凌霰白低笑一聲,低啞的聲音里夾雜著某種莫名的情緒。
「我要看你的......魔法迴路。」
「砰!」
剛用前爪扒住碎石堆的賽歐斯聞言腳下一滑,整隻獅鷲「咕咚」一聲又栽回瓦礫中,尾巴尖還滑稽地翹在外面抽搐。
迦瞳孔微縮,蒼藍月輪在眼中崩裂出細碎冰紋。
這是孤傲清冷的審判者,千年來第一次——失態。
魔法迴路。
對魔法造物而言,是命門,也是最私密的地方。
那是柯洛諾斯親手勾勒的生命軌跡,是流淌在軀殼深處的禁忌脈絡。
自誕生之日起,除了創造者,再無人得見。
「你……」
迦的嗓音依舊清冷平穩,卻罕見地摻入一絲危險的波動,"找死。"
凌霰白指尖一頓,忽然鬆開鉗制。
卻還是在後撤的瞬間,被暴走的魔力潮汐掀飛!
他在半空輕盈翻轉,落地時衣袂翻飛,修長的指間纏繞著一縷斷裂的銀髮。
「今晚,到此為止。」
凌霰白晃了晃那張被污染的炎牌,緞帶下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迦的腰際,嗓音里浸著未盡的笑意:
「我們,還會再見的......」
迦面無表情地抬手,無數冰藍棱晶暴射而出,瞬間席捲整片區域!
然而那抹惡劣的身影早已消散不見。
只有一縷幽藍魔力如輕煙般在雨中繾綣,下一秒就被棱晶絞得粉碎,連一絲氣息都未留下。
「走……走了……」
千櫻腿一軟,跪坐在地,直到這時才發現後背全濕透了。
賽歐斯一瘸一拐地走來,金色鬃毛沾滿灰塵,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那傢伙說的……該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迦眼皮微掀,冷冷瞥了他一眼。
賽歐斯:「……」
千櫻眨了眨眼,茫然地歪頭:「???」
「現在怎麼辦?」
賽歐斯金色獸瞳里壓著沉甸甸的憂慮。
他甩了甩濕漉漉的鬃毛,爪子焦躁地在地上劃出幾道痕跡。
千櫻蹲坐在廢墟間,雙手緊緊環抱住膝蓋,眼淚在荷包蛋波浪眼裡打轉:
「嗚嗚……炎牌......」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賽歐斯頓時手忙腳亂地伸出爪子,肉墊輕輕拍著千櫻的後背。
「我和迦肯定能把牌搶回來!對吧迦?」
迦靜立在鐘樓殘破的邊緣,銀髮被夜風拂起。
「……嗯。」
他的應答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裡,目光卻始終凝視著那個人消失的地方。
腰際被觸碰的地方仍在隱隱發燙。
——就在那人的指尖點上來的瞬間,沉寂千年的魔法迴路竟有了類似於共鳴的反應。
那種感覺……
就像冰冷的月海被另一輪陌生的月亮引動潮汐,魔力不受控制地翻湧,在體內掀起從未有過的躁動。
「迦?」
賽歐斯突然把毛茸茸的大腦袋湊過來,金色獸瞳瞪得滾圓:「你居然在發呆?稀奇啊!」
迦冷冷瞥他一眼。
雪翼倏然展開,在賽歐斯「餵等等——」的呼喊中,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雨幕深處。
賽歐斯保持著伸爪的姿勢僵在原地,半晌才機械地轉過頭,鬃毛上還沾著未乾的雨水:
「……他剛剛……」
聲音陡然升高八度——
「耳朵是不是紅了?!」
千櫻眼睛亮得驚人,瘋狂點頭!
賽歐斯:「……」
今晚的月亮,可能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