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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審判者大人快到碗裡來(8)

2026-09-03 21:39:59 作者: 腦殘的社恐

  「說謊。」

  迦眸光微冷,腳下驟然浮現出複雜的月相魔法陣,銀藍魔力如潮汐般明滅起伏。

  【警告!宿主,你老婆在強行勾動你的魔力!!】

  013突然在意識里尖叫,【殘缺迴路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共鳴,快裝死——不對!快跑——】

  【把痛覺屏蔽關閉。】

  凌霰白直接打斷,聲音冷靜得可怕。

  013的數據流凝滯了一瞬:【……】

  懂了,自家宿主又要開始賣慘了。

  「呃啊……!」

  凌霰白陡然弓身,指節死死抵住胸口。

  蒼白的皮膚下,詭異的藍黑魔紋自腰際向上攀爬,在鎖骨處分裂出猙獰的枝椏,滲出幽藍色的微光。

  「叮鈴——叮鈴——」

  腰間的銀鈴瘋狂震顫,響聲幾乎連成悽厲的銳鳴,仿佛某種瀕臨崩潰的預警。

  迦幾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怎麼會……

  未及細想,蒼冷陰寒的磅礴魔力驟然失控逆流。

  不是攻擊性的爆發,而是像被逼至絕境的困獸,以自毀般的姿態生生切斷了共鳴連接。

  迦迅速收攏羽翼,冰晶順著翎羽急速蔓延,在身前凝結成半透明的屏障。

  「轟!」

  兩股魔力相撞的爆鳴席捲整個空間,四周的玻璃器皿接連炸裂,碎片四散飛濺。

  魔力亂流中,灰塵與冰晶交織成混沌的漩渦,凌霰白單膝跪在滿地狼藉中。

  緞帶早已散落,藍黑長髮凌亂地黏在頸間,每一次呼吸都在喉間碎成斷續的喘息。

  狼狽不堪!

  「呵……」

  凌霰白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顫抖著伸手將鬆散的衣領死死攏緊。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病態的青白,像是在竭力遮掩什麼不可示人的傷痕。

  迦靜靜凝視著他,眸底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

  在共鳴斷裂前的最後一瞬,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對方的痛楚。

  

  像是被活生生撕裂靈魂,每一寸魔力迴路都在崩潰的邊緣尖叫,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縫合。

  周而復始,永無止境。

  他之所以懷疑凌霰白是柯洛諾斯的魔法造物,是因為——

  那個被冠以「傳奇魔法師」之名的男人,同時也是黑魔法的始祖。

  天才與瘋子本就只有一線之隔。

  最初,黑魔法並非如今這般污名。

  它被稱為「禁忌魔法」,毀滅性極強,殺傷力驚人,卻也美麗得令人窒息。

  正因如此,它吸引了無數魔法師的狂熱追捧,卻在一次次的失控中逐漸扭曲,最終淪為有違天理的邪術。

  所以柯洛諾斯親手封禁並銷毀了所有研究成果,包括那些被他親手創造出來的、賦予生命的黑魔法造物。

  那場持續了三天三夜的[肅清行動],在那個時代,自始至終都是魔法史書上最黑暗的一頁。

  不過現在,迦確認了——

  他確實是千年前那場屠殺中的漏網之魚,卻不是柯洛諾斯的造物。

  因為柯洛諾斯的造物,從來都是完美的,而眼前的……

  迦唇角輕抿,雪翼邊緣的冰晶悄然融化了幾片。

  那些粗暴的魔力接駁點,迴路中明顯的修補痕跡,無一不在訴說著這是個被反覆拆解又重組的殘次品……

  「我的創造者,不過是個痴迷黑魔法的瘋子罷了。」

  凌霰白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某種近乎自嘲的平靜。

  「他偷看了柯洛諾斯遺留的殘缺筆記,拙劣地模仿月之迴路,創造出了我……」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迦走去。

  卻在邁出第三步時,身形一晃,脫力般地向前栽去。

  一截冷白手腕,穩穩抵住了他的肩膀。

  凌霰白唇角無聲勾起,鼻尖狀似無意地抵在迦的頸窩處,任由那寒涼清冽的氣息將自己包裹。


  他挑起一縷銀髮,在指間纏綿輕繞,近乎痴迷地低語:「真美啊……」

  「如果……」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輕,「我是柯洛諾斯的造物,那該有多好……」

  那樣,他就不必日復一日地承受這種……被魔力撕碎又縫合的痛楚。

  迦莫名地,竟讀懂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懷中這具軀體裡,那殘缺的迴路正在發出無聲的哀鳴。

  沉默在塵埃浮動的光暈中蔓延。

  良久,迦抿了抿唇,指尖凝出一輪微型的月相魔法陣,輕輕貼上凌霰白的後心,替他安撫體內躁動失控的魔力。

  斜射的光束中,兩人的剪影宛若親密相擁。

  013抓狂:說好的清醒理智審判者呢?!啊?!怎麼又一不小心被拿捏了呢?

  凌霰白鼻尖曖昧地蹭過迦的頸側,在對方看不見的角度,眸底掠過一絲得逞般的饜足。

  「審判者大人……」

  他聲音低啞,帶著蠱惑般的笑意,指尖不著痕跡地划過迦的腰際。

  「是在心疼我嗎?」

  迦的指尖魔力微滯,銀睫輕顫。

  下一秒——

  「唰!」

  羽翼驟然收攏,他猛地後退半步,硬生生拉開距離。

  銀睫下的月輪瞳恍若淬了冰,冷得攝人心魄。

  凌霰白一怔,隨即低低笑出了聲。

  他掌心微抬,那張被污染的炎牌憑空浮現,藍黑魔紋在卡牌表面詭譎流動。

  卡牌在他指間輕巧一轉,隨後朝迦遞去。

  「謝禮。」

  「……」

  迦指尖微蜷。

  或許是因為方才的共鳴,或許是因為那個似是而非的「擁抱」,又或許是作為魔法造物對同類的那一絲憐憫。

  他的警戒心,在這一刻出現了細微的鬆動。

  遲疑片刻,迦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指尖觸及卡牌的瞬間,他忽然瞥見凌霰白唇角轉瞬即逝的弧度——

  但,太遲了!

  轟!

  無數細如髮絲的幽藍魔紋從卡牌中暴起,順著迦的手臂瘋狂攀爬,狠狠刺入他的靈魂深處!

  「呃!」

  迦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雪翼劇烈震顫。

  靈魂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有什麼冰冷的東西被強行烙印進去。

  凌霰白穠艷的異色瞳中漾開晦暗的愉悅。

  他戲謔的笑著,俯身湊近迦的耳邊,氣息冰冷濕滑:

  「這才是……真正的謝禮。」

  這個烙印,可以切斷迦與洛弦的靈魂共感。

  從此,那些本不該屬於迦的——

  掌心相觸時的暖意、並肩而立時的安心、心跳加速時的悸動……

  這些曾透過洛弦的感官悄然侵蝕他心的東西,都將再也無法觸及到他。

  但迦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靈魂被入侵了。

  被這個滿口謊言、危險又惡劣的造物,刻下了未知的烙印

  指尖不受控地輕顫,從未有過的憤怒在胸腔激盪,蒼藍月輪在銀瞳中瘋狂旋轉,虹膜表面迸開細密的冰裂紋路。

  那是魔力即將暴走的前兆——

  「阿洛!你在裡面嗎?!」

  木拓向來沉穩的聲線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焦灼,門把手被劇烈晃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格外刺耳。

  就是這瞬息的分神。

  凌霰白的身影倏然潰散成藍黑霧靄,只留下一句裹挾著血腥氣的低語,在凝結著殺意的空氣中幽幽迴蕩:

  「下次見面,希望你的力量,能恢復到足以殺死我的程度。」

  霧靄徹底消散前,那個聲音又輕笑著補充:

  「對了,我叫月霰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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