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嫩嫩的少女臥室里,魔法陣的光暈漸漸消散。
賽歐斯縮成毛絨玩偶大小,蹲在千櫻肩膀上,小聲嘀咕:「所以為什麼要把這傢伙帶回來……」
千櫻縮了縮脖子,目光悄悄飄向房間中央。
清冷的審判者單膝跪地,懷中抱著蒼白頹懨的殘缺造物。
銀髮與散開的藍黑髮絲在地板上交織,透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錯覺。
迦指尖懸在對方心口,銀藍魔力似薄霧流轉,一點一點地滲入那些猙獰的裂痕中。
千櫻和賽歐斯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往牆角縮了縮,莫名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那個……」
「噓!」賽歐斯一爪子捂住她的嘴,用眼神瘋狂示意。
作為活了上千年的守護使,他當然知道此時此刻是絕對不能說話的!
忽然,迦的眉頭蹙了蹙。
這人的迴路……竟然已經支離破碎到了這種地步……
013:迴路破損程度直接從37%降到21%,它修復的速度完全趕不上宿主造的速度啊啊啊啊!
房間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賽歐斯注視著兩人,豆豆眼突然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輕巧地從千櫻肩膀跳下。
他躡手躡腳地靠近昏迷的凌霰白,毛茸茸的爪子探向腰間,只一瞬便靈巧地勾出十二張黯淡無光的卡牌。
!!!
千櫻眼疾手快,拽著賽歐斯的尾巴就往外沖,用氣音小聲說道:
「我們快去淨化它們~」
「等、等等!我的尾巴——!」
賽歐斯齜牙咧嘴,卻不敢大聲抗議,只能抱著卡牌被拖行。
迦:「……」
門「砰」的一聲關上,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銀藍光暈如水波般流轉、蕩漾。
隨著那些猙獰的裂痕漸漸癒合,懷中之人垂落的眼睫忽然顫了顫,而後——
緩緩睜開。
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無比清晰地映出迦近在咫尺的容顏。
凌霰白微怔,隨即別過眼去,艱難地動了動唇:
「……為什麼?」
迦指尖的魔力微微一滯。
為什麼?
他也在問自己。
作為柯洛諾斯親手創造的審判者,他本該繼承其遺志,將一切黑魔法造物封禁、摧毀。
可……那個創造了他的存在,也曾撫著他的發頂,用溫柔卻不容置疑的語氣告訴他:
「作為審判者,最不能違背的,便是自己的意志。」
「想做便去做,不要遲疑——哪怕連你自己都無法理解這份衝動。」
而現在,他凝視著懷中這個傷痕累累的造物。
藍黑長髮散落在他的臂彎,異色瞳中不再有往日的戲謔與惡劣,只剩下純粹的困惑與……一絲難以察覺的脆弱。
迦指尖微蜷,銀藍瞳孔中的月輪無聲流轉。
凌霰白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忽然勾起唇角,沙啞的嗓音強撐著往日的戲謔:
「審判者大人……你是不是又對我心軟了?」
未等回應,他倏地傾身向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冰涼的呼吸驟然貼近,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迦的耳尖,帶著若有若無的引誘。
迦的銀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一瞬。
自那日接受了這人的魔力後,只要靠近他,靈魂深處就會泛起微妙的漣漪。
此刻,異樣的灼熱正從被觸碰的耳尖蔓延,在胸腔點燃陌生的悸動。
他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又被某種無形的東西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
迦抿了抿唇,指尖魔法陣流轉,一道銀藍光紋瞬間封住了凌霰白的唇。
「!!!」
異色瞳驟然睜大。
暖黃的光影在他臉上游移,將那份錯愕與無措映得分外鮮明。
微張的唇瓣徒勞地開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反倒顯出幾分意外的……
乖巧。
迦眸光輕動,唇角的弧度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砰!」
房門突然被撞開。
「嗚哇——!」
千櫻以完美的五體投地姿勢摔進房間,賽歐斯則像個金色毛球般"咕嚕嚕"滾到凌霰白腳邊,還因為慣性多轉了兩圈。
迦/凌霰白:「……」
不是說好去淨化卡牌的嗎?竟然在門外偷聽?
空氣中頓時有種詭異的尷尬。
凌霰白緩緩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嚇人。
「啊哈哈哈哈……」
千櫻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小臉漲得通紅:「那個…我們真的只是……剛好經過……」
賽歐斯一個彈跳蹦上她肩膀,炸著毛強裝鎮定:
「對!路過!誰要偷看你們……!」突然意識到說漏嘴,急忙改口:「不是!誰要管你們啊!」
他梗著脖子,尾巴卻心虛地捲住千櫻的脖子,眼神瘋狂游移——
救命!這混蛋的眼神是想殺獅鷲滅口吧?!
迦不動聲色地收回手,銀睫低垂,完美掩去了眸中未平的漣漪。
凌霰白慢條斯理地支起身子,破損的魔法袍隨著動作滑落,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肌理。
他的指尖下意識撫向腰間,卻在觸及空蕩的衣袋時驟然僵住。
「我的牌呢?」
「什麼你的牌?要臉不要!」
賽歐斯立刻昂起毛茸茸的腦袋,得意地晃了晃爪子。
「物歸原主了!你想都別想再搶走!」他眯起獸瞳,齜著牙威脅道,「這次可是我們救了你,怎麼?還想恩將仇報?」
凌霰白眼瞳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妖異的弧度:
「真遺憾~我可是黑魔法造物,心啊……髒得很呢。」
賽歐斯:「……」
???他怎麼知道自己之前在心裡的吐槽?!
再說了,你個魔法造物你有心嗎你!
千櫻不禁打了個寒顫。
「咳咳!」
賽歐斯跳到茶几上,金色尾巴嚴肅地盤在爪邊,試圖用氣勢壓制房間內瀰漫的危險氣息。
「現在!」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毛茸茸的胸膛挺起,「該談談正事了!」
千櫻立即會意,「咔嗒」一聲反鎖房門。
她背靠門板,小臉繃得緊緊的,活像只警惕的倉鼠。
迦靜默地立於窗邊,銀睫微垂。
「第一!」
賽歐斯豎起一根爪子,金瞳炯炯,「為什麼要搶卡牌?」
凌霰白哼笑一聲,偏過頭去,垂落的髮絲恰巧遮掩了他半邊神情。
「是為了修補你那殘破的魔力迴路,對吧?」
賽歐斯眯起獸瞳,一針見血。
凌霰白脊背明顯僵了一瞬,下意識瞥向窗邊的迦。
「嘖。」
他收回視線,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既然都知道了,還問什麼?」
賽歐斯沒好氣地甩了甩尾巴,繼續逼問:
「第二,那三個黑魔法造物,跟你是什麼關係?」
迦也轉眸望來,靜靜注視著他,似乎在等待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