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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小公子不可言說的二三事(28)

2026-09-03 21:44:35 作者: 腦殘的社恐

  待二人踏出御書房,鎏金宮檐篩落的陽光在朱紅門檻上碎成斑駁光影。

  宮牆夾道間,靜寂無聲,唯有零落的槐花被靴底碾出細碎聲響。

  「小公子若心有掛礙……」

  凌霰白側眸,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暗芒,「不妨去見慕質子最後一面。」

  少年聞言一愣,隨即蹙了蹙眉尖。

  「……倒不是有什麼掛礙。」

  「雖說那七年情誼儘是算計,如今也撕破臉了,可突然聽說他要死,總歸有些……」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凌霰白睫羽微垂:「那……」

  「不去不去!現在見他准沒好事,平白給自己找不痛快!」

  聞人迦胥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將人拉近至呼吸相聞的距離,話鋒忽轉:「倒是阿霰你,怎麼還叫我小公子?"

  凌霰白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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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眼尾微挑,薄紅暈染處漾開一抹玩味的笑:「那該叫什麼?」

  少年理直氣壯地湊得更近,琥珀色的眸子灼灼逼人,「我都叫你阿霰了!你說呢?」

  「那……阿胥?」

  這聲輕喚似清泉漱玉,尾音卻打了個旋兒,勾著幾分纏綿悱惻,惹得聞人迦胥心臟重重一跳。

  他喉結滾動,突然將發燙的臉頰埋進那帶著苦橙香的肩窩,聲音悶悶地發顫:

  「再……再叫一次。」

  「阿胥。」

  繾綣清冽的嗓音貼著耳廓漾開,聞人迦胥指尖倏地收緊,下腹又漾開來一抹難以言喻的異樣來。

  他正要得寸進尺,忽聽宮道盡頭傳來一聲輕咳——

  只見長公主執鎏金團扇半掩朱唇,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們。

  凌霰白:「……」

  聞人迦胥:「……」

  少年一個激靈,下意識就往凌霰白身後躲,活像只當場被逮到的偷腥貓。

  「母、母親……」

  可長公主卻只是瞥他一眼,徑直在凌霰白身前停下。

  她目光在那蒼白的眉眼間細細逡巡,眼眶漸紅,鎏金護甲懸在半空微微發顫,想觸碰卻又怕碰疼了人。

  「道子傷勢……可大好了?如今可還難受?這才幾日功夫,怎麼就瘦了這麼些?」

  「若不是您為這孽障擋箭,他怕是……」

  話音未落便哽住。

  長公主別過臉,急急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在抬眼時,狠狠瞪向聞人迦胥。

  「定是這孽障路上沒盡心照顧!連人都照顧不好,還有臉往道子跟前湊?」

  ?!

  聞人迦胥從凌霰白肩頭探出半張臉,梗著脖子極為不服:「母親,我明明……」

  「還敢頂嘴!」

  長公主柳眉倒豎,團扇「啪」地敲在石欄上,震落幾片槐花。

  「偷偷跑去玉城的事還沒跟你算帳呢!道子本就不易,你還非要去添亂!」

  說罷提著裙擺就要去揪人。

  少年立即將整張臉埋進凌霰白後背,雙臂死死箍住那截勁瘦的腰身:「阿霰救我!」

  凌霰白頓時成了人形屏風。

  左邊是長公主襲來的鎏金團扇,右邊是少年灼熱的鼻息,母子二人隔著他劍拔弩張,卻又都顧忌著他的傷勢,不敢有大動作。

  「臭小子給我出來!」

  「就不!」

  「道子您給本宮評評理!」

  凌霰白:゙━=͟͟͞͞(Ŏ◊Ŏ ‧̣̥̇)

  路過的宮人們紛紛低頭抿唇,肩膀可疑地抖動著。

  凌霰白終是無奈,左手輕按長公主的團扇,右手反拍少年手背:「長公主,我現在已無大礙,阿胥在玉城……」

  他頓了頓,「很是可靠。」

  這聲「阿胥」讓長公主一怔。


  晨光斜照間,她這才注意到道子下唇有道曖昧的細小咬痕,鳳眸驀地一亮,忍不住在那抹艷色上打了個轉。

  自家傻兒子這是……成了?!

  哎喲,傻人有傻福!這話可真真有理!

  「好好好,既然道子都這般說……」

  長公主鎏金護甲一翻,精準揪住兒子衣領,「還不快出來!這般沒規沒矩的成何體統!」

  聞人迦胥不情不願地挪步,指尖卻悄悄勾住凌霰白的尾指,換來一記輕瞥。

  那眼尾薄紅一晃,竟比滿宮灼灼還要穠艷三分。

  長公主將小動作盡收眼底,團扇後的嘴角壓都壓不住:「道子今晚來將軍府用膳可好?廚房新得了上等鰣魚……」

  「娘!我也……」

  「誰問你了?沒你的份兒!」

  長公主團扇一展,鳳眸斜睨,嫌棄得很。

  「……」

  凌霰白看著瞬間蔫巴的少年,輕咳一聲,唇邊漾開漣漪:「好,我一定去。」

  「那便說定了!」

  長公主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

  待母親走遠,聞人迦胥立刻攀上道子肩頭,指腹小心翼翼地撫過那道咬痕。

  「疼不疼……」

  凌霰白沒說話,只是眼尾微挑,睫羽半掩間似笑非笑。

  少年瞬間懂了,耳尖燒得通紅,卻理直氣壯:「我當時下口的時候,沒忍住嘛……唔!」

  話音未落,一柄團扇破空而來,精準敲在他額間。

  「宮道森嚴,注意體統!」

  長公主的嗓音遠遠飄來,可翩躚離去的背影卻分明透著藏不住的歡欣,連發間金步搖都跟著雀躍輕顫。

  聞人迦胥:「……」

  母親,你曾經不是這樣的!

  ……

  五月初九,午時三刻。

  場上的日頭毒辣得駭人,青石板蒸騰起扭曲的熱浪,連空氣都灼得人喉頭髮緊。

  慕雲廷被押上刑台時,早已看不出昔日清貴公子的模樣。

  襤褸的囚衣下傷痕交錯,凌亂的黑髮間,那雙渾濁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虛空。

  「我是天命所歸……我才是最後的贏家……」

  他嘶啞地呢喃,在劊子手按住他肩頭時突然癲狂大笑,「聞人迦胥!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我詛——」

  雪亮刀光劃破熱浪,鮮血如紅綢般噴濺在滾燙的石板上。

  頭顱滾落的瞬間,那雙眼睛仍大睜著,凝固著扭曲的怨憎與不甘。

  刑場外圍的槐樹下,聞人迦胥一襲紅衣,凌霰白靜立其身側。

  兩人衣袂在灼風中紋絲不動,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血腥與濁氣盡數隔絕。

  「走吧。」

  少年突然轉身,溫熱掌心覆上道子微涼的手指,「日頭太毒,別曬著你。」

  慕雲廷,好歹相識一場,本公子今日特來送你一程。

  至於你那詛咒?

  呵~

  不妨在地府睜大眼睛好好看著——看小爺我如何活得錦繡繁華,與心尖上的人兒白首不離!

  身後,有宮人捧著雪白綢布上前,將那顆仍帶著猙獰表情的頭顱輕輕覆住。

  熱風卷著血腥氣掠過刑場,吹散了這朱國質子最後的一縷執念。

  .

  (等我憋出來一章番外,今天一定ʕ •ᴥ•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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