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
凌霰白傾身湊近。
鞋尖不經意蹭過沈迦野的小腿,似有若無的觸感像貓尾巴掃過般輕飄飄的癢。
沈迦野肩線繃緊一瞬,搭在膝蓋上的指尖無聲收攏。
他抬眸,漆黑的瞳仁恍若夜色下的深潭,將眼前之人帶笑的倒影盡數吞沒。
可少年卻渾然不覺,又往前湊了湊:
「明天記得給我拍照,我要發給我哥,也不知道他最近抽什麼風,突然特別關心我的生活。」
013:我沒抽風,我只是宿主你play的一環罷了。
沈迦野喉結微動,低低應了一聲。
……
次日,蘇黎世·遊樂園
晨光正好,彩色氣球在湛藍晴空下浮動,棉花糖的甜香與過山車的尖叫聲交織在風中。
林旭和柯雲一馬當先,徐拓則抱著一桶爆米花慢半拍地踱步。
而凌霰白——
他駐足在冰淇淋車前,貓眼微眯,盯著菜單上的巧克力榛果雙球,指尖在玻璃柜上輕輕點了點。
「要這個。」
沈迦野原本立在他身後,聞言慢悠悠地晃到了他身側,利落付款。
他將冰淇淋遞到少年唇邊,卻在對方低頭時,手腕一轉,把甜筒往自己這邊偏了偏。
凌霰白:「……?」
他下意識湊過去咬了一口,柔軟的唇瓣擦過冰淇淋邊緣,差點蹭上沈迦野的指腹。
而始作俑者卻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唇角翹了翹:「好吃嗎?」
凌霰白舔掉唇角的奶油,貓眼斜睨。
「你故意的。」
「嗯。」沈迦野坦然承認,又追問,「所以好吃麼?」
凌霰白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又咬了一大口冰淇淋,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沈迦野望著少年得意的背影,眉梢一挑,長腿一邁便跟了上去。
他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讓人感到冒犯,又能在人群擁擠時拉著人往自己這邊帶。
目睹全程的林旭和柯雲瘋狂擠眉弄眼。
徐拓輕咳一聲, 抬眼望天,滿是滄桑:上單,終究是孤獨的boy!
「先玩什麼?你們給個意見!」柯雲興奮地搓手。
「過山車!必須是過山車!」
林旭高舉雙臂,活像只撒歡的二哈。
徐拓面無表情:「……我啥都行。」
凌霰白笑得蔫壞:「跳樓機怎麼樣?」
眾人:瑪德一上來就這麼刺激嗎?
就在這時——
「是YG!」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呼。
激動地粉絲們頓時圍攏過來,紛紛舉著手機求合影。
「Sylon!看這裡!」
「野神求合影!」
「啊啊啊活的YG全員!」
凌霰白立即切換成營業模式,笑眯眯地比了個耶。
沈迦野站在他身後半步。
看似禮貌地配合拍照,實則虛虛護在少年身後,將過分熱情的粉絲隔開。
凌霰白眸光輕動,借著調整站姿的動作向後輕靠,「不知怎麼地」就貼上了青年的胸膛。
沈迦野呼吸一窒。
可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在鏡頭死角處將手掌扣在少年腰際。
!!
掌心下的肌肉線條倏然繃緊。
他無聲勾唇,恰好瞥見少年後頸泛起一片緋色,在銀髮掩映下若隱若現。
那抹紅胭脂入水般在他眼底暈開,讓本就幽深的眸子又暗了幾分。
林旭完全沒察覺到兩人間的微妙氣氛,見他們站得近,立刻壞笑著擠上前,還故意踉蹌一步,作勢要往凌霰白肩上靠。
「皮皮,扶著哥!快,哥要摔啦!」
柯雲見狀眼睛一亮,敏捷地竄到凌霰白另一側,誇張地攬住少年肩膀。
「嘖嘖~我們皮皮坐擁美男三人吶~」
被晾在一旁的徐拓抱著爆米花桶,呆滯地眨眨眼。
……?!
那我呢?
這叫什麼!這叫孤立!他要找教練告狀!
凌霰白眸底掠過一絲狡黠,趁機往前挪了半步。
沈迦野掌心驟然落空。
他眯了眯眼,不動聲色地將手插回口袋,黑眸緩緩掃過林旭和柯雲,似笑非笑。
兩人察覺到危險,瞬間齊刷刷彈開半米遠,動作整齊得像軍訓。
只是彼此交換的眼神里,仍閃爍著促狹的笑意。
[野哥絕對是吃醋了吧?!]
[我也覺得!他對皮皮果然不一樣!]
……
大男孩們焦頭爛額地應付完過於熱情的粉絲後,迫不及待地奔向跳樓機!
沒錯,他們最終還是聽了凌霰白的,一上來就挑了個最刺激的!
而向來懶得不行的沈迦野破天荒地沒找地方癱著,反而時不時舉起手機,鏡頭始終追隨著某人的身影。
「野哥居然在拍照?!」
林旭瞪圓眼睛,活見鬼似的捅了捅柯雲,壓低聲音。
柯雲偷瞄一眼,更震驚了:「角度還挺專業……等等,為什麼全是皮皮的單人照?!」
沈迦野耳朵動了動,面不改色地鎖上屏幕,側眸:「順手。」
「……」
這特麼都能聽見?!你耳朵是裝了雷達嗎?!
信你才有鬼了!
整整一天,凌霰白帶著他們把遊樂園玩了個底朝天,過山車、跳樓機、大擺錘、水上激流、鬼屋……
直到暮色漸沉,遊樂園的霓虹次第亮起,這群瘋玩的少年才被陳岩的奪命連環call硬生生拽回現實。
要不是教練發飆,他們能玩到閉園!
……
回程的車上,凌霰白靠著車窗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臥槽!」
林旭突然舉著手機蹦起來,腦門「咚」地一聲結結實實撞上車頂,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揉。
「官方發八強抽籤預告了!」
「求求了別抽韓國隊!他們那個龜縮運營流,能把人噁心吐!」
柯雲哀嚎著抱頭。
徐拓穩如磐石:「無所謂,有皮皮和野哥在,打誰不是打?」
凌霰白打了個哈欠,餘暉透過車窗,在他精緻的側臉投下細碎光斑。
他轉頭看向沈迦野,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
「隊長,想打誰?」
沈迦野與他對視,漆黑的瞳仁映著少年的輪廓,嗓音喑啞:
「隨便。」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在,打誰都能贏。」
凌霰白一怔,耳尖微熱,別過臉輕嘖一聲:「你知道就好。」
這模樣,活像只被討好到心坎里的貓,明明尾巴尖都愉悅地翹起來了,卻還要故作高傲地維持姿態。
眾人:「……」
你倆真的是夠了!
……
回到酒店,凌霰白甩掉鞋子就衝進浴室,淅瀝的水聲持續了將近半小時。
等他擦著濕發走出來時,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正靠在床頭看比賽錄像的沈迦野聞聲抬頭。
少年揉著發紅的鼻尖,絲質浴袍的領口鬆散地敞著,露出一截精緻的玉白鎖骨。
發梢滴落的水珠沿著頸線蜿蜒而下,在鎖骨凹陷處短暫停留,最終墜入衣領深處的陰影中,只留下一道若隱若現的濕痕。
沈迦野指尖微蜷,喉結滾動了兩下:「著涼了?」
「沒。」
凌霰白漫不經心地應著,赤足踩在絨毯上,留下幾個淺淺的濕印。
「可能是沐浴露太香,鼻子有點癢。」
他拖著散漫的調子,說著就要往床上倒,發梢的水珠在純白床單上暈開幾處深色的痕跡。
沈迦野盯著那幾處水痕看了兩秒,突然起身。
衣櫃門開合的輕響後,他拿著吹風機回來,插好電源線,指尖試著風溫。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