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燈光昏黃。
凌霰白又燒了起來,體溫計的數字跳得讓人心驚。
隊醫調整著輸液管的滴速,壓低聲音對沈迦野交代:「讓他多休息,別再折騰了。」
說完便和小助理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關門前還不忘把燈光調得更暗了些。
沈迦野坐在床邊,指尖撥開少年額前汗濕的銀髮,用毛巾輕柔地擦拭著。
當掠過睫毛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瞳突然睜開——蒙著層水霧,眸光渙散,卻執拗地望過來。
「你還沒給我買巧克力。」
嗓音里混著點委屈的鼻音,妥妥的控訴。
沈迦野擦拭的動作驀地頓住。
「……你的法國小迷弟不是送了你一盒?"
凌霰白半闔著眼,被高熱染紅的眼尾微微下垂。
他無意識地偏頭,滾燙的臉頰蹭過沈迦野的掌心,呢喃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一樣……」
沈迦野喉結滾動,嗓音不自覺地放軟:「哪裡不一樣?」
少年蹙了蹙眉,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組織不出語言,只是固執地重複:「巧克力……想要你送的。」
沈迦野凝視著他這副迷濛又委屈的樣子,剎那間,福至心靈。
他眸色漸深,俯身逼近。
「因為巧克力的含義……」一字一頓,「是喜歡,對嗎?」
凌霰白怔住,燒得混沌的腦子慢了半拍:「喜…歡……?」
「嗯,戀人的那種喜歡。」
沈迦野修長的指節輕輕抬起凌霰白髮燙的下巴,兩人呼吸交錯,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刻意壓低聲音,帶著危險的誘哄:「想要我送你嗎?」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凌霰白抿著唇,纖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在眼下投下一片晃動的陰影。
長久的靜默後,他終於極輕地吐出一個音節。
「……想。」
沈迦野得到了預想中的答案,心臟卻還是不受控地重重一跳。
那感覺像是浸泡在融化的蜜糖里,又像是被小貓用柔軟的肉墊輕輕踩過,泛起一陣陣酥麻微痛的悸動。
他低低笑出聲,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少年溫軟的唇角。
兩人呼吸纏綿交織,分不清是誰的溫度更燙一些。
「等你病好,我就送你。」
「買最甜的那種,包裝要最漂亮的,然後……」
他稍稍退開些,漆黑的眼睛專注地凝視著少年。
「親手餵給你吃。」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卻浸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寵溺。
凌霰白定定望進沈迦野眼底,渙散的眸光里凝著攝人心魄的專注。
他微微啟唇,吐出一個含糊的音節:「吃?」
「……」
沈迦野這才意識到自己竟跟一個燒迷糊的人說了這麼多情話,別等清醒了就全不記得了。
「傻貓。」
他嘆了一口氣,指腹蹭過少年滾燙的臉頰,正要起身,後頸突然被一隻灼燙的手扣住!
還未來得及反應,唇上便傳來柔軟的觸感。
沈迦野瞳孔驟縮,常年倦怠冷淡的臉上罕見地浮現一絲驚愕。
一隻手慌亂地撐在床頭,另一隻手懸在半空,竟不知該往哪裡放。
凌霰白睫羽半斂,眼尾上挑的弧度帶著與生俱來的痞氣和鋒芒。
明明處於下方,此刻卻硬生生壓了沈迦野一頭。
像是獵物反客為主,將自以為掌控全局的馴貓人拽進了自己的領地。
沈迦野指尖收緊,手背青筋凸起。
唇舌勾纏間,他嘗到了少年口中殘留的藥味,混著滾燙的吐息,交織成一種奇異的、令人戰慄的甜美。
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心跳鼓譟,耳膜轟鳴,連身後房門被刷開的電磁聲都淹沒在這片眩暈中。
陳岩一腳踏進來,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石化。
凌霰白半撐起身子,銀髮凌亂地垂落,燒得泛紅的眼尾帶著幾分狠勁,正強勢地扣著沈迦野的後頸深吻。
而那個素來慵懶淡漠的青年,眼睫微顫間竟透出一絲罕見的……無措?
陳岩:「……?」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
林旭、柯雲和徐拓從後面猛地撲上來。
一個死死捂住他的嘴,兩個架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了出去!
房門被無聲合上,將一室旖旎隔絕在內。
走廊上,三個大男孩臉紅脖子粗,六隻眼睛瞪得滾圓,用氣音瘋狂尖叫:
「親了親了!!」
「我就說野哥是下面那個!!」
「皮皮牛逼!燒到39度還能強吻!!」
陳岩死魚眼,緩緩轉頭,看向三個興奮到快窒息的大男孩們,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加訓。」
柯雲%林旭&徐拓:沒愛了……
然而——
陳岩的內心早已炸開漫天煙花:
好極了!
他來之前還擔心皮皮被其他戰隊挖走,現在徹底不用擔心了!
超棒的!迦野幹得漂亮!
這倆人以後要是敢分手,他第一個不同意,用502膠水都得給他倆粘一塊兒!
房間內。
一吻結束,沈迦野呼吸微亂,冷白的耳根染上一抹薄紅。
他抬眸,對上那雙瀲灩的貓瞳。
凌霰白的眼神仍帶著高燒的渙散,似浸在春水裡的琥珀,漂亮又迷糊。
然後,少年又仰頭,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唇角,饜足地彎了彎眉眼,含糊嘟囔:
「好吃……巧克力……」
說完,頭一歪,直接睡過去了。
沈迦野:「……」
他垂眸瞥了一眼自己某個繃得生疼的地方,不爽地咬緊後槽牙。
——真是撩撥完就不管他死活了!
浴室里,冷水淅淅瀝瀝。
沈迦野仰頭靠在冰涼的瓷磚上,水流順著喉結滾落,呼吸粗重
修長的手指握緊又鬆開,指節泛白,壓抑的悶哼混在水聲里,消散在蒸騰的霧氣中。
可腦海里全是凌霰白。
他微紅的眼尾、滾燙的呼吸、柔軟的唇……
消解後又不可遏制地漫上來,燒得他理智潰散。
「艹!」
他低罵一聲,水流嘩啦啦衝散了某些不可言說的躁動。
而床上,凌霰白貓眼睜開一條縫,無聲勾唇,指尖輕輕蹭了蹭自己仍帶著餘溫的唇角。
釣老婆,果然其樂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