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迦陌放輕腳步走到他身邊，將那份簡單記錄了阿鬼特徵的紙張，放在他手邊的桌面上——
【慣常遮擋容貌、眉骨偏高、耳朵偏大、一顆歪尖虎牙、左側斷眉。】
他沒有立刻說畫像，而是歪著頭打量了一會兒凌霰白專注的側影，才說道：
「這麼久不見，凌老師連個眼神都捨不得賞我一個？也太傷人心了吧。」
語氣裡帶著點抱怨，又像是故意拉近關係的撒嬌。
但畫板前的人毫無反應，連運筆的節奏都沒有改變，將他無視地徹徹底底。
靳迦陌也不在意。
他極輕地勾了勾唇，邁步繞到凌霰白身側，然後緩緩向前俯身——
沒有真正碰到凌霰白，但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一個極其危險的程度
他偏過頭，呼吸放得很輕，似有若無地拂過凌霰白耳側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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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霰白整個身體肉眼可見地繃緊，運筆的手一頓，炭筆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短線，
靳迦陌像是完全沒察覺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干擾，幾乎是貼著那逐漸染上薄紅的耳尖，呵氣般低聲說道：
「沒事，凌老師，你就當我不存在，繼續畫你的。」
聽起來無辜又體貼，內容卻和他此刻的行為截然相反。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幾秒
最終，凌霰白幾不可查地抿了抿淡色的唇，重新握緊了手中的炭筆。
筆尖再次落在紙面，細密的沙沙聲重新響起。
只是這一次，那遊走的線條不再是他之前隨意勾勒的抽象圖案，而是開始逐漸匯聚、成型。
一個模糊的頭部輪廓，開始顯現出來。
靳迦陌瞥了一眼畫紙，目光便又落回了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上，一眨不眨地看著。
鼻尖縈繞著松節油和石墨的清冷味道，還有一種更乾淨的、屬於眼前之人自身的冷香，並因這過近的距離而悄然發酵，摻雜進了一絲令人心癢的躁動與曖昧。
這個距離，這個姿勢，仿佛將這隻易碎又特別的寶貝完全圈在了自己的領域之內。
感覺……好極了。
而凌霰白眼眸低垂，似乎無視了身後這個存在感極強的男人，全身心都專注於筆下的線條。
炭筆細膩地塗抹、勾勒，一張極具個人特徵的臉龐躍然紙上。
深邃的眼窩、細長微挑的眼型，以及臉頰兩側微凹或緊繃的肌肉走向，都被精準地推斷並呈現出來。
凌霰白的筆尖移到畫像右下角的空白處，寫下幾行小字：
【身高約178-181cm】
【體態偏瘦，右肩略有下沉】
【長期吸食甲基苯丙胺類毒品，牙齒腐蝕嚴重，體味混雜尼古丁與長期未清潔的酸腐氣】
寫完這些，他輕輕放下了炭筆，身上那種疏冷感明顯加重了幾分。
靳迦陌輕嘖一聲，黏在人家臉上的目光終於收了回來。
「凌老師這速度，可比上次快多了，就這麼急著趕我走嗎？」
他話裡帶著近乎調笑的狎昵意味，卻又摻雜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覺的不爽與計較。
凌霰白像是沒聽到，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
靳迦陌扯了扯唇角，帶著點無奈，終於直起身。
那股侵略性的暖昧氣息也隨之消散，但空氣中似乎仍殘留著些許緊繃的餘溫。
他拿出手機，調整角度將畫像和備註拍下，直接發送給了劉勁松。
幾乎是秒回。
【？？？】
【好小子！真有你的！】
隔著屏幕，靳迦陌都能想像到劉勁松此刻那又驚又喜、恨不得拍大腿的表情。
他將手機隨意揣回兜里，再次看向凌霰白。
看了幾秒後，突然鬼使神差地開口，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勾人勁兒，目光觀察著凌霰白每一絲細微的反應。
「城西那邊有家老字號的糖糕，甜而不膩，外酥里糯，很好吃，等我回來，給凌老師帶幾塊嘗嘗？」
凌霰白依舊沒有給出回應，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卻極輕地蜷了一下。
靳迦陌瞬間便捕捉到了，覺得那一點下意識的反應簡直可愛得要命，心尖痒痒的。
他其實並不知道對方到底喜不喜歡吃甜食，只是憑著一股蠻橫的直覺，覺得這種精緻又帶著點菸火氣的小點心，應該配他。
而現在，這個小動作驗證了他的猜測——喜歡！
靳迦陌唇角難以抑制地漾開一抹得逞又愉悅的弧度，嗓音不自覺放軟了幾分：
「那……我就先走了，你等我回來。」
他知道凌霰白不會回應，但他就是想說給他聽。
像是野獸在自己的領地邊緣留下標記，宣告所有權和下一次的歸來。
靳迦陌轉身離去，門扉徹底合攏。
凌霰白這才抬眸看向門口的方向，琉璃色的眼眸里沁著一片玩味。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剛才靳迦陌呼吸拂過的耳際，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禮物麼？
但這可不足以抵消小本本上的帳哦。
……
門外，王琳晴看著靳迦陌終於從房間裡出來，立刻送上一個眼刀。
靳迦陌倒是沒皮沒臉地笑著，湊近一步，刻意壓低聲音：
「王姐，我看凌老師一個人也挺悶的，不利於恢復，以後我可能得經常過來打擾一下，多陪陪他，幫他進行一下脫敏治療和社會功能恢復訓練。」
他說的正氣凜然。
王琳晴：「？？？」
她簡直被這人的無恥驚呆了，還沒等她組織好語言噴回去，靳迦陌已經搶先一步，瀟灑地揮了揮手，心情頗佳地溜達走了。
看著他那吊兒郎當的背影，王琳晴氣得胸口起伏，內心咆哮：
這小子說的話果然就不能信！
什麼兩天心思就消下去了？她看這心思是越來越歪，更不懷好意了！
……
另一邊，劉勁松收到畫像的第一時間，立刻讓技術隊進行人臉比對。
站在一旁的林暉微微垂下眼睫，巧妙地掩蓋住了眸底一閃而逝的精光和興味。
從靳迦陌離開到返回畫像，不過短短20分鐘。
真是……讓人忍不住想更深層地去了解一下。
資料庫幾乎在幾分鐘內就鎖定了目標——阿鬼，本名趙貴，並有購票記錄顯示他即將在一小時後乘坐航班前往鄰市。
「一隊全體！出發！！！」
劉勁松對著整個一隊吼道，一邊往外沖，一邊火急火燎地給靳迦陌打電話。
「機場！他媽的這小子想跑！T2航站樓，B區安檢口附近！我們在那裡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