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河公園
陽光透過疏朗的樹梢,在蜿蜒的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不遠處的河面波光粼粼,水汽混著青草的味道,格外清新。
確實如靳迦陌所說,遊人稀少,寧靜而愜意。
凌霰白被靳迦陌緊緊牽著,沿著河岸緩步慢行。
他帽檐壓得很低,口罩嚴實,視野被限制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內。
偶爾有零星的遊客或慢跑者從對面走來,他的身體都會下意識繃緊。
而每當這時,靳迦陌便會將手臂一收,將人半攬進懷裡,低聲安撫:
「沒事的阿霰,我在呢。」
或許是身側這人的存在感過於強烈,有效阻隔了那些陌生的侵擾。
漸漸地,凌霰白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只是偶爾在陌生人經過時,會下意識朝著那溫暖的胸膛里靠攏幾分。
靳迦陌眼睛愉悅地眯起,無比享受這種「正當理由」下的親密接觸。
走著走著,兩人路過一個裝飾著彩色氣球、散發著甜膩香氣的小攤。
攤主正在製作棉花糖。
砂糖在機器中飛速旋轉,拉出無數糖絲,匯聚成一大團粉藍雲朵,蓬鬆誘人。
靳迦陌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凌霰白,笑眯眯地問:
「這個是棉花糖,也是甜的,比糖糕還好吃,阿霰想不想嘗嘗?」
凌霰白定定地看著那團粉藍「雲朵」,沒說話。
靳迦陌卻瞭然一笑,頓時上前,買了一個最大、最蓬鬆的棉花糖。
隨後,牽著人走到不遠處的一張長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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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下一小塊,隔著口罩遞到凌霰白唇邊,嗓音刻意壓低,蠱惑道:
「來,阿霰,掀開一點點,嘗嘗看。」
凌霰白遲疑了幾秒,還是沒能忍住誘惑,指尖輕輕掀起口罩一角,低頭含住那團糖絲。
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他緩慢眨動了兩下眼睫,眸子裡似乎有星點亮光漾開。
——他喜歡!
靳迦陌看得心尖發癢,自己也撕了一塊塞進嘴裡。
「嗯,真甜,不過……」
他故意湊近,薄唇幾乎貼上凌霰白的耳廓,聲音含混帶著笑和糖的甜膩:「沒我家阿霰甜。」
凌霰白捏著口罩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偏過頭。
原本只是微紅的耳尖迅速洇開一片穠麗的緋色,連帶著後頸都透出淡淡的粉,純情得要命。
!!!
靳迦陌呼吸驀地一滯。
怎麼這麼容易害羞!
偏偏害羞起來還這麼勾人,簡直是天生來克他的!
他舌尖抵住上顎,壓下了那點不合時宜的心思,重新牽緊那隻微涼的手,帶著人沿著河岸繼續向前。
看似隨意,實則目標明確——一家看起來不大、但裝修很精緻的文創小店。
小店門面古樸,裡面卻別有洞天,東西樣樣精緻。
靳迦陌將凌霰白護在身側,徑直走向角落的畫材區取下一套頂級品牌的藝術家級彩鉛,看也沒看價格標籤,轉身就對跟上來的店員示意,語氣乾脆:
「這套,麻煩包起來。」
說完,他轉向凌霰白,瞬間放軟了語調:
「聽說那套彩鉛手感筆觸都很好,阿霰回去可以試一試,看喜不喜歡。」
凌霰白:……?
這算什麼?
算牛馬工具升級?
靳迦陌還沉浸在自己「真貼心」的得意泡泡里,沒發覺什麼不對,又牽著凌霰白晃到了旁邊的飾品區。
他目光掃過陳列架,最終定格在一條設計簡約的銀色手鍊上。
鏈子很細,款式中性。
上面串著一顆未經打磨的天然月光石,泛著溫潤柔和的朦朧藍光,旁邊還配了一顆小一點的黑瑪瑙,色澤沉靜,像是在默默守護著那片微光。
靳迦陌拿起手鍊,在凌霰白的腕骨上比了比。
「嗯~這個跟阿霰很配。」
他滿意的點點頭,不等凌霰白反應,便小心執起他的手腕,仔細幫他將手鍊的搭扣扣上。
緊接著,他又拿起一條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月光石和黑瑪瑙位置調換的手鍊,塞進凌霰白手裡。
「男朋友的,阿霰幫我戴。」
他目光灼灼,帶著點耍無賴的理直氣壯。
凌霰白一怔,對這突如其來的「任務」有些無措,偏偏對方就那麼抬著手腕,頗有些「你不給我戴我就不罷休」的勁頭。
他指尖捏著手鍊,似乎極輕地吸了一口氣,生澀又認真地將其戴了上去。
靳迦陌立刻沒忍住笑,晃了晃手腕,語氣霸道又繾綣:
「這是定情信物,戴上了,可就不能摘了哦。」
定情信物……
凌霰白垂眸看向腕上的新物件,挑了挑眉梢。
嘖,還挺會。
不過……老婆是不是很喜歡手鍊手串這類的飾品?加上前幾個世界的,他感覺自己兩隻手都快戴不過來了。
(ಗ ‸ ಗ ),這就是甜蜜的煩惱嗎?
靳迦陌心滿意足地付了帳,一手提著裝彩鉛的袋子,一手牽著戴上了「定情信物」的凌霰白,走出了小店,覺得今天的陽光,從未如此明媚過。
他側過頭,聲音不自覺放得更柔:
「開心嗎?」
凌霰白微微抬眸,透過壓低的帽檐縫隙,靜靜望著他。
恰好一陣微風拂過,吹散了些許雲層,陽光變得更加透亮。
光線在他的發梢和帽檐上跳躍,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淺色的眸子映著天光水色,宛若浸在冷泉的琉璃,純粹、剔透,不染塵埃。
然後,靳迦陌清晰地看見——那雙漂亮的眼睛彎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柔軟弧度,伴隨著一個極輕的音節:
「嗯。」
那笑極輕、極淺,短暫地恍若錯覺,卻令靳迦陌心跳狠狠漏跳了好幾拍。
艹!
這也太特麼勾人了!
好想親!
他喉結劇烈滾動,眼神熾熱得近乎危險。
一下……
就一下……
他腦子裡這麼想著,鬼使神差地在凌霰白眼尾落下一個吻。
凌霰白呼吸明顯亂了一瞬,眼睫猝然張大,直愣愣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人。
而靳迦陌則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輕輕蹭了蹭,才稍稍後退,拉開了一點距離。
這個淺嘗輒止的吻當然不夠,但他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絕不能把人嚇到,否則……
之前所做的,可能會功虧一簣。
靳迦陌指節收攏,牽緊他的手,踏著夕陽的餘暉往回走。
而凌霰白操著人設,像是魂兒還沒完全歸位,呆呆地任由他牽著。
兩人的影子在河岸上緊密交疊,氛圍一時極為安靜,又透出些許微妙。
靳迦陌望著遠方,突然輕聲開口。
「這景好看,風也舒服,要是阿霰喜歡,下次我們去街角看梧桐,下下次去山上看星星。」
他頓了頓,側過頭,指腹輕輕摩挲著對方微涼的手背,聲音揉在暖風裡,裹著不容錯辯的認真與鄭重。
「往後餘生,我想帶你,把世間的好光景都慢慢走一遍,看一遍。」
凌霰白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被這句話撩撥地心尖灼燙。
他垂下眼帘,被握住的手回扣收緊,像是無聲的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