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霰白沒有回應,只是攥著靳迦陌衣角的指尖微蜷了一瞬。
靳迦陌就這樣靜靜地抱著他。
直到懷中人冰涼的體溫被自己暖回些許,呼吸也變得輕緩綿長,才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橫抱起,放置在床上。
凌霰白闔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陰影,眉眼間儘是耗盡心力後的倦怠與脆弱。
靳迦陌眸底沁著化不開的柔軟,俯身,在那微涼蒼白的唇上落下一吻,而後拉過被子,仔細地掖好被角後,才轉身拿起那張畫像,退出了房間。
房門輕聲合攏。
靳迦陌站在走廊,給王琳晴發了條信息:【晴姨,阿霰睡著了,勞您照看。】
收起手機,靳迦陌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轉而朝著劉勁松的辦公室走去。
眼神如同鎖定獵物的頭狼,冰冷、專注,帶著一擊必殺的決絕。
然而,就在走廊拐角,他迎面撞見了林暉。
「靳哥。」
林暉立刻停下腳步,姿態恭敬,目光快速掃過靳迦陌手中的畫像,臉上流露出一絲擔憂和自責。
「凌老師他……還好嗎?昨天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如果可以,我想親自向凌老師道歉……」
靳迦陌本來不想搭理他,但一聽他提起凌霰白,還故作姿態地要道歉,疾行的腳步倏然一頓。
「怎麼?對我男朋友這麼上心?」
他偏過頭,唇角扯出一個弧度,令人脊背發涼。
「您、您誤會了……我沒有!」
林暉瞬間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愕和無措。
靳迦陌卻沒耐心看他表演,逼近一步,冷冽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
「是嗎?可我不太信呢,我勸你,還有那些在陰溝里藏著掖著的人,都把不該有的心思收一收。」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淬著血腥氣的狠戾:
「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誰碰,誰死。」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轉身,夾克下擺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仿佛留下來多看一眼這人都嫌髒。
靳迦陌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嗤笑。
裝的還挺真……
雖然他現在就想把這居心叵測的傢伙抓起來嚴刑拷打,卻沒有證據能直接釘死他。
他必須沉住氣,放長線,才能將威脅到阿霰的因素,連根拔起。
而被留在原地的林暉,看著那道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眼神陰鷙。
誰碰,誰死?
他倒想試試看。
……
靳迦陌徑直闖進劉勁松的辦公室,將畫紙「啪」地一聲拍在了辦公桌上。
??!!!
劉勁松正為案子毫無進展而焦頭爛額,本來就心情煩躁。
見靳迦陌招呼都不打就來這麼一出,那氣直接上來了,剛想拍桌子,但瞥到畫像上清晰的面容時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擰緊了眉頭看向靳迦陌:
「這……你怎麼……?不是說好了不讓小霰畫嗎?」
靳迦陌下頜線緊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腮邊肌肉微微抽動。
他沒有回答劉勁松的問題,但那周身壓抑不住的戾氣,以及眼底未散的紅血絲,已經說明了一切。
劉勁松瞬間明白了什麼,神色一肅,不再多問。
「我立刻安排比對!」
整個重案一隊立即高效運轉起來。
通過海量資料庫的交叉比對和特徵識別,結果很快出來——兇手,竟然是一家口碑不錯的私立孤兒院的安保主管,名叫張魁!
「慈心孤兒院……立刻出發!」
劉勁松一聲令下。
刺耳的警笛聲撕裂了城市的寧靜,數輛警車風馳電掣般駛出市局大院,朝著目標方向疾馳。
打頭的警車上,靳迦陌背脊挺直,窗外飛速流轉的光影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明滅交替,襯得那張臉晦澀難辨。
不出二十分鐘,車隊在孤兒院那扇略顯陳舊的鐵藝大門前剎停。
刑警們持槍警戒,訓練有素地展開包圍隊形,將整個孤兒院控制起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張魁並沒有逃跑。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孤兒院空曠的院子中央,背著手,老神在在地等著他們。
「動作比我預想的還要慢上一點啊。」
他目光掃過為首的靳迦陌和劉勁松,語氣帶著惡意的挑釁:
「怎麼樣?小傢伙畫完我之後,人還撐得住嗎?沒徹底廢掉吧?」
靳迦陌眸色冷厲,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你主子真是教出了一條好狗,吠得挺響。」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淬著殺意
「放心,他好得很,還能畫出你死了之後爛在臭水溝里的噁心樣子。」
張魁聞言也不生氣,反而誇張地笑了笑。
隨後,他又故作疑惑地歪了歪頭:「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裡太安靜了?」
劉勁松心頭一跳,目光迅速掃過宿舍樓窗戶和空無一人的活動區,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靳迦陌的心也猛地往下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張魁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十七個孩子,再加上五位我額外『請來』的客人,現在,他們都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對方瞳孔的收縮,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哦,忘了說,那五位客人的父母,可都是十年前那場案子裡,光榮犧牲的警官呢,想救他們嗎?很簡單,用凌霰白來換。」
「用他一個人,換我和廚師認罪,換這二十二個人質的命,以及……所有藍蝶工廠的確切位置,說不定,我要是心情好了,還會透露一些組織的秘密呢。」
他攤攤手,做出一副慷慨施捨的模樣。
「很划算吧?用一個人,換這麼多條命,還有珍貴情報。」
劉勁鬆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靳迦陌更是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布滿血絲,暴怒混合著陰戾,讓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嚇人。
張魁不為所動,繼續拋出更惡毒的威脅:
「別急著發火啊~你們有五個小時的考慮時間。」
「如果在這五個小時內,你們能憑自己的本事找到人質藏匿點,我張魁認栽,但如果找不到……」
語氣卻充滿了殘忍的戲弄:
「五個小時之後,每過一小時,廚師就會隨機挑選一位人質,為他免費注射一劑高純度的『藍蝶』,讓他們也體驗一下極致的快樂。」
「你們猜,那些嬌嫩的小孩子,能扛得住幾劑?會不會比泥鰍撐得久一點?」
他看著靳迦陌想把他千刀萬剮的駭人眼神,低低笑了一聲:
「友情提醒一下,千萬別衝動想著直接殺掉我哦,我身上裝著最新款的心跳監測裝置,一旦我心跳停止,或者超過預定時間沒有進行安全確認,埋在那些孩子腳下的炸彈就會……
「嘭!」
張魁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臉上是令人作嘔獰笑。
「現在,計時開始。」
說完,他竟然主動伸出了雙手,示意警方給他戴上手銬,仿佛吃定了他們不敢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