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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拐走對立仙門大師兄(2)

2026-09-21 09:35:45 作者: 腦殘的社恐

  霞光鋪道,靈韻自成。

  只見一架由四隻雪白靈鸞牽引的玉輦破雲而來,華蓋垂落萬千瓔珞流蘇,於日光下折射出迷離光彩。

  玉輦在青銅巨門前優雅懸停,簾幕無風自啟。

  在眾人屏息地仰視中,先是一截綴著細碎流紋的靴尖踏出。

  隨即,一道人影映入眼帘。

  月袍紫紋,銀髮流瀉,發間琉璃金鈴細碎作響,與先前那空靈鈴音如出一轍。

  他眼皮微掀,琉紫色的眼瞳被睫羽覆上一小片泠泠疏影,偏生眼瞼處天然洇開一抹夭夭桃色,似泣非泣。

  即便那面容上並無多餘表情,卻莫名透著一絲欲語還休的情致,色淡而韻絕,無聲牽引著所有人的呼吸與心跳。

  月為神,玉為骨,霰雪為姿,瓔珞為飾。

  這般容貌與氣度,已非塵世筆墨所能描摹的極限。

  顛倒眾生,莫過於此。

  離迦珩輕嘖一聲,眸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的煩躁。

  「是浮瓏天的凌霰白!」

  「我的天,此前都是聽別人說浮瓏天首席如何如何,如今,終於見到真人了!」

  「他發間那琉璃金鈴就是『清琉鈴』吧,有鎮守神魂、抵禦心魔之奇效,一枚便價值連城!」

  「何止,你看他腰間那塊玉佩,瑩潤生輝,道韻自成,妥妥的『蘊神玉』,長期佩戴可溫養並擴張識海,乃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瑰寶!」

  「衣袍是極其難煉製的魄絲所織,一寸便堪比同等體積的上品靈晶。」

  「他這一身,簡直就是行走的仙藏閣!浮瓏天……果然名不虛傳,財冠瓊仙域!」

  驚嘆與議論聲蔓延開來,目光中有驚艷,有敬畏,更有無法掩飾的、對那極致財富與底蘊的震撼。

  凌霰白翩然落地,玉輦與靈鸞化作流光收入袖中。

  

  腕骨繞著一截鏈劍,鏈身鑲嵌的細碎靈玉折射著天光,漾開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

  離迦珩見他這副作態,忍不住嗤笑出聲,語帶譏誚:

  「呵,臭顯擺。」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凌霰白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令周遭萬物失色的弧度。

  「離師兄倒是一如既往的清減。」

  聲線清冷似玉磬,裹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這身衣裳……似乎還是三年前宗門大比時那件?九淵,如今已拮据至此了麼?若是宗門用度實在艱難,我浮瓏天,倒是不介意盡些綿薄之力。」

  兩人的視線於半空之中交匯。

  剎那間,劍拔弩張!

  連那青銅巨門所散發的沉渾威壓,似乎都被這無聲碰撞的鋒芒短暫地割裂開來。

  周遭各派弟子早已屏息,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透著些看好戲的興奮。

  九淵與浮瓏天不對付,是整個瓊仙域人盡皆知的事情。

  這矛盾,其一便在於財力——

  窮九淵,富浮瓏。

  九淵看不上浮瓏天的奢侈作態,浮瓏天看不上九淵的窮酸。

  其二,則在於劍道理念——

  九淵劍宗崇尚苦修礪心,講究一劍破萬法,於死境覓生機;

  而浮瓏天則信奉「以財通神」,主張以無盡資源鋪就通天仙途,富養弟子道基。

  更何況這一代,九淵出了個離迦珩,浮瓏天出了個凌霰白。

  兩人皆是不世出的天驕妖孽,不僅劍道天賦卓絕,自身靈根更是萬中無一的天靈根,不過雙十便已達結丹境大圓滿,只差一步便可化嬰,將同輩弟子遠遠甩在身後。

  正因如此,這兩位宗門首席自初次相遇便針鋒相對,幾乎是理所當然地槓上了,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離迦珩哼笑一聲,抱臂的姿態更顯疏狂: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以前的陣仗不是大得很麼,前呼後擁的,這次怎麼就你一個?怎麼,終於被嫌棄太能擺譜,遭同門拋棄了?」

  這話刻薄至極,引得周遭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但若有心人細聽,便能從那慣常的嘲弄底下,品出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像是在確認什麼。

  凌霰白偏了偏頭,發間的琉璃金鈴隨之發出細碎清響,似笑非笑。

  「是啊,被拋棄了,離師兄當如何?是要發發善心,收留我……同你們九淵一道嗎?」

  離迦珩被他這話噎得一滯,胸腔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緒翻湧上來。

  就在幾日前,他正在淨室修煉的時候,一本材質奇特的無名之書,毫無徵兆地破開空間,懸浮於他面前。

  初時,他只當是門中哪個膽大包天的師弟師妹的惡作劇,隨手翻開。

  然而,書頁上浮現的名字,卻讓他瞳孔微縮——書中的主角,竟然那個素來與他不合的凌霰白!

  出於一種難以言說的好奇與荒謬感,他讀了下去。

  而裡面的內容越往後,越讓他脊背發涼,甚至湧起一股生理性的噁心與反胃。

  書中記載,一個看似普通的散修獲得了一件名為「系統」的詭異靈寶,能操控神魂,汲取他人氣運。

  而悲劇的序幕,便在這沐陽秘境之中拉開——

  浮瓏天弟子遭遇化神期妖獸,凌霰白為掩護同門撤離,不惜動用損傷根基的秘法強行斷後,導致自身神魂受創。

  其餘眾弟子則被迫退出秘境,唯留他一人於此。

  待到進入青銅巨門,第一關的規則導致部分修士靈力被封,而過關的話,則需要身具修為者攜一無修為者踏過[雲絲]。

  那散修便裝作一副謙卑無助的模樣,懇求凌霰白捎他一程。

  彼時凌霰白也正需一個「工具人」滿足通關規則,便應下了,可那散修卻在靠近的剎那,驟然發難,在那詭異系統的幫助下快速侵入神魂,種下了烙印。

  而他之所以被盯上,是因為身負【碧落骨】。

  看到此處時,離迦珩也不由一驚。

  碧落骨,傳說中的天生仙骨,得天道垂青,氣運綿長。

  古籍隱晦提及,若能與之……靈肉交融,可滌盪根骨、突破桎梏、窺得大道真意。

  他從未想過,這縹緲的傳說竟是真的,而且就在他討厭的傢伙身上!

  書頁再往後,描繪的已非爭鬥,而是一幕幕污穢血腥、令人作嘔的折辱與踐踏。

  凌霰白神魂被控,意識清醒卻無力反抗,淪為了那散修手中最下等、最不堪的爐鼎。

  離迦珩看得心頭火起。

  他厭惡凌霰白,這點毋庸置疑。

  但那是對手之間的「厭」,是建立在對其天資與實力認可之上的「厭」。

  在他心中,凌霰白是足以讓他全力以赴的對手,是真正與他並肩立於雲端、俯瞰眾生的天之驕子。

  這樣的天才,或是於大道爭鋒中成仙飛升,或是璀璨隕落,怎能……怎能淪為書中那般不堪的、連自我意志都被徹底剝奪的傀儡玩物?!

  這結局,不僅是對凌霰白的折辱,更是對他離迦珩——這個唯一有資格稱之為對手的人——最大的褻瀆!

  他指節泛白,粗暴地往後翻動書頁,迫切想要知道後續,還有那散修的真實身份!

  可那書偏偏在最關鍵處戛然而止!

  那本書里的內容太過駭人聽聞,且出現得又如此詭異,他本不該輕信,但……

  萬一呢?

  萬一書中所記,真的會在未來發生呢?

  那麼此刻凌霰白的孤身一人,豈非正與書中的悲劇開端……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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